第一十六章 衣锦还乡
第69章 衣锦还乡第二天一早，杭城站的月台上寒气逼人。
陶慧敏穿著那件米色的呢子大衣，来送陆泽。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纸包递给他。
“路上吃。是我们剧团食堂自己做的葱包檜，比外面的好吃。”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柔。
“好。”陆泽接过来，纸包还是热的，“我回上海就给你写信。”
“嗯，信上见。”陶慧敏点了点头，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火车鸣笛，陆泽上了车，隔著车窗对她挥了挥手。火车缓缓开动，陶慧敏的身影在站台上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踩著1982年的尾巴，陆泽回到了沪上。他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提著行李，先回了姐姐家。
一推开门，外甥女兰兰就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舅舅！舅舅回来了！”
“回来啦？快进来！”姐姐陆芸从厨房探出头，满脸笑容。
姐夫李立国也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姐，姐夫，我回来了。”陆泽笑著抱起兰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从隨身的包里拿出几个包装好的小盒子。
“给，这是给你们从bj带的礼物。”他把一个装著红色羊毛围巾的盒子递给姐姐，又把另一条深灰色帽子给了姐夫，“还有兰兰的，一个会叫的小鸭子。”
“哎呀，小陆你去bj办正事，还花钱买这些东西干嘛。”陆芸嘴上埋怨著，却喜滋滋地拿出围巾在脖子上比划。
李立国也挺高兴，摸著帽子和围巾厚实的料子，直说：“不错，bj的货就是扎实。”
饭桌上，菜虽然没有上次丰盛，但也是家常的温馨。聊起这次去bj领奖的事，李立国先开了口。
“小泽，你这次可真不一般。”他喝了口酒，神情有些感慨，“前几天，我们厂里开大会，厂长做总结的时候，居然提到了你。”
“提到我？”陆泽有点意外。
“是啊！”李立国一拍大腿，“厂长说，我们电影工作者也要学习青年作家陆泽同志的钻研精神，深入生活，创作出好作品”。
当时全厂的人都看著我，那傢伙，我这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后来好几个平时不来往的导演和编剧，都跑来跟我打听你，问我你是不是就是他们知道的那个陆泽。”
陆芸也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何止你们厂里。现在我们整个弄堂，连菜市场卖菜的阿姨，都知道我们家出了个大作家。
前两天我去买菜，人家硬是多给了我两根葱，说沾沾你家大文豪的喜气”。我们楼下张阿姨还跑来问我，你得了那个奖，是不是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
他们哪里懂，我们家小泽考上大学就已经是国家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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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的话朴实无华，却充斥著对陆泽的骄傲与自豪。
“没那么夸张，就是一个奖而已。”陆泽笑著说。
“这可不是而已”。”李立国把酒杯放下，神情严肃了些，“小泽，你姐夫我没啥文化，但也知道，能让厂长在大会上点名表扬，这事小不了。”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走路要更稳。外面盯著你的人多了，有把你当榜样的，肯定也有等著看你笑话的。懂吗？”
陆泽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姐夫这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提醒他。
吃过饭，李立国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对了小泽，还有个大好消息。咱们之前一直盯著的永嘉路那套老洋房，有信儿了！”
陆泽精神一振：“怎么说？”
“前几天，你上次见的那个代理人，就是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瘦高个，托人带话给我，说他那边手续都跑得差不多了，房管局的政策口子也真的开了！
上面有文件下来，他那套房子的產权相关的问题已经清晰了，符合规定，可以正式办理过户手续了！”李立国说得有点兴奋。
“他的意思是，想儘快把这事给了了，他好分钱给其他继承人。他问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儘快把手续办了。”
这確实是天大的好消息。
陆泽重生以来，没有什么宏伟的，惊天动地的大目標。
在文化领域发光发热的同时，能在老sh市中心买上那么十七八栋老洋房，是他计划的为数不多的投资方案。
现在，这个目標终於踏出第一步了。
陆泽当机立断，“我本来打算明天回学校销假，现在看来，得先把这事办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立国点头赞同，“那你的意思？”
“姐夫，还得麻烦你。你明天一早，先帮我联繫一下房管局的周哥，跟他確定一下办手续需要带什么东西，约个时间。
然后再通知一下那个卖家代理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后天就在房管局把合同签了，结清尾款，当面过户。”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李立国拍著胸脯答应下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李立国跑了一天，晚上带回了確切的消息。
“都约好了。后天下午两点到房管局。你周哥说他那天下午没事，专门给咱们开个窗口。需要带的证件、材料我都记下来了。代理人那边也说好了，他会准时到。”
第三天下午，一点半。
陆泽和李立国提前到了房管局。陆泽隨身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是他昨天准备的八千块钱尾款。
很快，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代理人也赶到了，看见陆泽，脸上堆起了生意人的笑容。周国平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热情地跟李立国和陆泽握了握手。
“周哥，这次多亏你了。”李立国感激地说。
“老李你太客气了。陆泽同志的事我们单位也听说了，这可是咱们上海的光荣，给他办点事，应该的。”
周国平笑著转向陆泽，“再说了，你们这算是我们这里政策放开后，第一批正式办理私人房產交易的，我们也得办得漂漂亮亮，当个典型。”
没再过多寒暄，几人很快进入了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