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东府八绝，正阳剑主
第120章 东府八绝，正阳剑主归途，月色比来时更冷了几分，清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却照不进他们沉默的影子里0
直到回到自家院落，关上大门，王磐才停下脚步，背对著他。
“你心中，还有何不服？”
王灿低声道：“父亲，陈秀武功虽强，可终究只是暗劲。就算他天资绝顶，要跨入化劲，至少也是十年后的事————况且区区一个化劲，还远不足以威胁我王家根基————”
“不错。”王磐微微頷首。
善县內城四大家，哪个不是底蕴深厚？任意一家，都能拉出五位以上的化劲宗师坐镇，实力远非那些武院武馆可比。
但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可你，终究是个不成器的王家族子。”
“若是真得罪死了一个未来有望问鼎丹劲的绝世天才，你，如何自处？”
王灿身子一颤，仍是不甘：“就算今日赔付了这些，难道他心中便没了恨意？我们之间的仇怨，真能就此了结？”
“呵。”
王磐发出一声冷笑，如同夜梟。
“收了这些东西，纵使他心中仍有怨恨，也终究不再是死仇。”
“这笔钱买下的，不是他的原谅，而是让他即便將来动手，也师出无名。是为你买下的一线生机，一份苟延残喘的时间！”
王磐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骨，如淬毒的刀子，一刀刀剜在王灿的心上。
“若今日这笔钱不花、这个头不磕，你信不信，他日陈秀破境化劲，第一个要登门取下的，就是你的项上人头！”
“化劲要得罪我王家，需掂量一番，但若真是得罪了，族中是否要因为你这不成器的子孙討教化劲武夫，也需反覆思量！”
王家那笔沉甸甸的赔偿，让八方拳院脱胎换骨。
倾颓的旧墙早已推倒，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青砖黛瓦，连地面都严丝合缝地铺上了厚实的青石板，踩上去再无尘土飞扬。
院內不仅添置了数十个崭新的木人桩，更增设了诸多用於锤炼筋骨的石锁、滚木，琳琅满目，气象一新。
师父蒙徒揣著袖，每日在院里负手踱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合不拢的嘴，仿佛隨时能哼出一段小曲儿。
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再攒个一两年，便去內城边上置办一座更大的宅院，多聘几位教头，新开几门功夫，將“八方拳院”这块牌匾，在善县彻底擦亮！
拳院的烟火气，再度兴旺起来。
孙磊、方进、刘顺这些早已出师的暗劲弟子，如今虽各有营生，但閒暇时仍会回到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寻回那份酣畅淋漓的筋骨之乐。
陈秀则是风雨无阻，每日必至拳院练拳。
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八方拳，以水磨工夫，將自己暗劲大成的根基夯实得坚如磐石。
三个月后的武举，是他眼下唯一的目標。
呼！
陈秀收拳而立，胸中一口浊气如白练般吐出，凌空成箭，射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一旁歇息的大师兄孙磊见状，忍不住走上前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复杂难言的感慨。
“小师弟，你这进境————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啊。”
孙磊苦笑著摇了摇头，“想当初你我初见，你尚是门外汉，这才多久，只怕我这个大师兄，都已远非你敌手了。”
他自己亦是暗劲大成，境界与陈秀仿佛。
但孙磊心知肚明，一旦动起手来，自己怕是连十招都撑不过去。
陈秀闻言，脸上並无半分骄矜之色，只是谦和地笑道：“大师兄谬讚，不过是侥倖得了些奇遇。”
“这可不是奇遇”二字能轻描淡写带过的。”孙磊摇了摇头，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师弟，以你的天资，困在这善县之地，实乃池鱼困於浅滩。就算去了那些府城大宗，也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宗门？”
陈秀心中一动，顺势问道：“还请大师兄指点一二，这嘉兴府地界，都有哪些上宗？”
孙磊见他有此意，也来了兴致，拉著他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娓娓道来。
“说起这宗门，那话可就长了。”
“咱们嘉兴府下辖七县，想当年大雍开国之际，有名有姓的上宗，足有三十六家之多。只是三百载光阴流转，武道浮沉，沧海桑田，不知多少宗门都湮灭在了歷史长河之中。”
“时至今日，宗內仍有罡劲大宗师坐镇，担得起一声上宗”名號的，满打满算，也就十家左右了。”
孙磊的语气中，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嚮往。
“其中，离咱们善县最近，声威最盛的，便是正阳宗。”
“正阳宗？”
“不错。此宗距善县不过八十里，快马加鞭，一日可达。”孙磊眼中闪烁著崇敬的光芒，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宗內的正阳剑主，更是昔年威震东府的东府八绝”之一，人称剑绝”的洛亦！那可是真正的罡劲大宗师，一口剑气裂金石，吐气成罡镇四方！”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个震撼人心的传说：“据说，正阳宗所在的正阳山，那满山的奇峰峭壁，怪石嶙峋，皆是那位剑主大人当年练剑所致！”
剑斩山岳？
陈秀只觉一股凉气从脊背直衝头顶，心神为之剧震。
人力竟能至此，移山填海，恍若神魔！这等伟力，让他一时间骇然失语，心中对那罡劲之境，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嚮往。
孙磊看著他震撼的神情，接著说道：“不过，想拜入这等上宗，难如登天。”
“正阳宗每年虽会来我善县招收弟子，但门槛极高。要么，有分量足够的人物举荐；
要么，便是自身天资卓绝，能入那些长老的法眼。”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法子。”孙磊凝视著陈秀，一字一顿道，“便是参加武举，若能考入前十，便可直接获得正阳宗的入门资格。”
陈秀將“武举前十”这四个字，牢牢烙印在心底。
他的八方拳已至化境，再无可进，虽说凭著纯阳丹云的底蕴，靠水磨工夫也能熬到化劲，但那终究是捨本逐末。若能得一门上乘根本武功，必將事半功倍。
况且，一旦踏入化劲，根基定型，再想转修，难於登天。
若能在暗劲之时便拜入大宗，方能筑下最完美的武道根基。
思及此处，陈秀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之后，孙磊又零散说了一些其他宗门，但大多路途遥远，且在善县並无入门渠道。
陈秀思量再三，还是觉得这正阳宗最为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