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引线
第58章 引线“雄哥大发!”
“以后出道了可別忘了我们啊!”
恭维声此起彼伏,全雄笑得见牙不见眼,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在全雄对面的练习生白振勛,脸上也堆著附和的笑容,心里却早已冷笑连连。
他看不惯全雄这副小人得志、装模作样的狂態。不就是靠譁眾取宠、穿女装博眼球拿了个第一吗?
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还总爱一口一个“柳前辈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白振勛的家境普通,实力在练习生中也算中上,但始终缺少一个爆发的机会。
看到全雄这种以前名次没他高的傢伙,突然靠著歪门邪道走到前面,还被高层留意,他心里的不平衡像野草一样疯长。
得意吧,继续得意。
白振勛一边笑著给全雄倒酒,一边恶毒地想,最好摔得狠一点!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李宰言。那个同样对全雄不满的主唱line,是个不错的火药桶。
要是能点著这根引线,让这两个討厌鬼当眾衝突,甚至打起来————到时候惊动店里,闹到公司,金室长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最好两个都被处罚,甚至开除!那才叫痛快。
想到这里,白振勛端著酒杯凑了过来,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觉的阴势。
“雄哥,”他开口,成功吸引了全雄的注意,“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全雄正夹著一块烤得滋滋作响的五花肉,闻言斜睨他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说唄。”
白振勛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引起全桌人注意,又显得像是秘密:“就是你们下台的时候————那个李宰言,在后面骂你们呢。”
崔贤硕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瞥了白振勛一眼,心里门清。这拱火的手段,太低级,但也往往有效。
“骂得可难听了!”白振勛见全雄脸色没变,继续添油加醋,“说什么譁眾取宠不要脸,那副嘴脸看著就噁心!要不是当时场合不对,我直接就替你骂回去了!什么东西!”
他观察著全雄的反应,故作义气地拍了拍全雄的肩膀又补上一句:“当然,我说这话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我都听到了,如果在雄哥面前装不知道,那也太不仗义了。”
包间里的喧闹戛然而止。
几个练习生互相交换著眼色,有人低头喝酒,有人假装夹菜,都等著看全雄的反应。
崔贤硕在心里冷笑。
这个白振勛,平时和李宰言就不对付,现在藉机拱火,无非是想看全雄出头,自己坐收渔利。
幼稚。
全雄玩味地看了白振勛一眼,然后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脸上甚至重新掛起了笑。
“那就让他骂嘛。”他说得轻描淡写,“柳前辈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
他刻意在“柳前辈”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看到周围几个练习生都露出敬畏又羡慕的表情口“况且,”全雄身体前倾,手撑在桌面上,看著白振勛略显僵硬的脸,“李宰言是个什么东西?”
不等白振勛回答,他自顾自地接下去:“我在柳前辈身上学到一件事,像这种每次考核一次第一都没拿过,家里也没有背景的废物,即使看我不爽又能如何?”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一举一动都在笨拙地模仿柳禹那份独有的傲慢。
“他也只能像个老鼠躲在臭水沟里,吱吱叫几声罢了。”
他举起酒杯,朝白振勛示意,笑容里展露出讥讽:“所以,不用在意。你说对吧?”
白振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全雄这话,明著骂李宰言,可那句“考核一次第一都没拿过,家里也没有背景的废物”,怎么听都像在指桑骂槐。
但他只能干笑两声,举起酒杯附和:“对、对,雄哥说得对。”
崔贤硕默默听著,想起那天宿舍里的狼狈,在心里把全雄从柳禹那学到的那句话补全:等站起身后,再隨手把这个聒噪的老鼠捏死就行了。所以,不用在意。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烦躁。
周围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练习生们早已习惯全雄这副“柳禹吹”的姿態。
至於他坚信的柳禹背景通天的说法,除了崔贤硕和个別有心人记在心里,大多数人其实並不太相信,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能有多大的能量?
但此刻,没有人会扫兴。
“就是!李宰言家里就是个卖菜的,废物而已!”
“就是!他连个新手机都买不起,还在用那个老款三星,不知道在狂什么?真是笑死人!”
“没错,每天拽得二五八万的,还不是没拿过第一?还得是雄哥强!来,喝!
“听说他爸爸还是个癇子,哈哈哈!”
酒杯碰撞,油腻的恭维和刻薄的嘲讽混杂在一起,在烤肉的烟气中发酵。
崔贤硕又倒了一杯酒,视线落在全雄意气风发的侧脸上。
这个曾经只懂得用拳头和諂媚生存的狒狒,如今竟也学会了借势、学会了话术、学会了用格局包装自己的得意。
是因为柳禹吗?
还是因为那个第一名,终於让他看到了出道的曙光?
崔贤硕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坐在这里,听著这些无聊的吹捧,看著全雄那张写满“我终於混出头了”的脸,心里却空落落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上午那个舞台上燃烧殆尽后,只剩下冰凉的灰烬。
他忽然想起金智秀离开时,那片刺眼的阳光。
想起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想起自己手中那个冰凉的奖盃。
他握紧酒杯,指尖微微发白。
“砰!”
包间的门被猛地踢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李宰言站在那里,手里攥著那个屏幕裂了道缝的老三星。
他的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著包间里的全雄,还有那些骂他的练习生,胸口剧烈起伏著。
包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油烟裊裊上升,却遮不住空气中骤然绷紧的弦。
全雄缓缓放下酒杯,看著他这副狼狈又愤怒的样子,非但没慌,反而笑得更放肆了。
“哟,怎么,老鼠从臭水沟里爬出来,想咬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