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听师父的话
在两边对峙的时候,只有司北桉一个人突兀地坐在了那里。可在场的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哪怕不清楚他的身份,哪怕那是阎王专属的座椅。
司北桉既然是地府的化身,整个地府都是他,地府里的座椅自然也是他的。
他坐在那里,理所当然。
拋开最初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站立的无力感,司北桉再次看向忘川河上立著的四人,眼底的凝沉最终化作了某种决断。
搭在椅座上的手驀然收紧。
下一秒,只见郁屠四人下方的忘川河突然开始涌起浪涛。
原本已经快要摆脱锁链控制遁逃的化蛇,似受到某种感应,也开始快速在忘川河中翻滚。
蛇身隨著长翼在水中若隱若现,引起忘川河上越大的波涛。
站在水上的四人最先察觉了不对。
哪怕感应到水中那属於化蛇翻涌的气息,他们依旧目光定定地看向司北桉。
化蛇属水,现世即有大水。
可忘川河的水却不是它能轻易搅动的。
能轻易搅动忘川河的,只有他。
当身份被道破,意识也会隨之觉醒。
就如眼前的司北桉。
方铭鐸面上露出几分苦恼,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这位对上。
毕竟,在他们一开始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这一位。
比起他,郁屠面上显得沉稳许多,面对脚下汹涌的河水,他身形不动,半晌,只肃沉著面容,抬脚在水面重重一跺。
一瞬间,原本波浪翻涌的水面仿佛被一股力量压制,一点点变得平静下来。
司北桉当即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似是被压制后的反噬。
说到底,他即便是地府法相的化身,可如今的地府甚至需要阿岁以无尽的功德不断填补才能勉强稳住崩塌,他如今……早就不剩下多少力量了。
然而,听到司北桉发出闷哼,站在他前边的阿岁仿佛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当即没有犹豫,抬手掐诀,直接对著对面的郁屠出手。
“业火!”
黑色业火隨著她一声清喝,几乎是转眼间覆盖了整片忘川,同时也朝著忘川河上的四人烧去。
她的动作就如某种讯號,隨著她的行动,身后的不浊以及一眾鬼使鬼差不约而同朝著那在火焰燃起时四散的四人扑去。
领路者的意志,追隨者的剑之所向。
哪怕知道对方实力强悍,也绝不退缩。
……
判官殿。
卫判看著桌案上隱隱显出微光的法印,原本认真批覆文书的手顿住。
想要无视。
偏偏那法印的金光越来越亮,仿佛某种召唤,叫他无法忽视。
好半晌,他嘆了口气,將判官笔放下。
起身看向忘川河的方向,嘴里嘀嘀咕咕,
“便是加上我,也不是四方鬼帝的对手。”
“罢了罢了,谁叫我当了这个判官……”
老大都带头单挑鬼帝去了,他这个下属也不能躲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文书什么的,不做就不做了。
都別做了。
毁灭吧。
心里骂骂咧咧,他眸底却陡然变得凌厉。
左手判官法印,右手判官笔,抬步间,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忘川河边,战局混乱。
隨著阿岁身后眾鬼齐动,郁屠四人只轻轻抬手,下一秒,四个傀鬼悄然自黑暗中闪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著那如潮水扑来的眾鬼而去。
区区四方鬼王以及一些嘍囉,实在不需要他们的主子动手。
阿岁也不希望白疚他们对上师父。
毕竟在不知道师父们的真实身份前,她就知道师父们的实力有多强。
更別说四方鬼帝,哪怕是四个阎王加起来都打不过。
可……
打不过也要打。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把桉桉交出去!
忍著疲惫和灵力的空耗,阿岁手中不断变幻法诀。
她在地心深处和嵇犹对战过。
不止一次。
她当然也清楚,只有展开领域,將他们都拉进自己的领域里才能最大程度地压制他们的力量。
可她已经没有余力展开领域。
又或者说,她只有最后的机会。
在这之前,她必须不断消耗他们的力量。
用自己来消耗。
黑雷伴著业火如同雨水般不断坠落。
將本就沉抑的地府激得宛如炼狱。
地府之中原本等待轮迴的游魂一开始察觉这处的“热闹”还想靠近瞧瞧。
自从地府有了判官,又来了阎王,十年前那种时不时爆发衝突,鬼差和鬼差之间打群架的混乱已经几乎不见。
一些早年见识过“热闹”自然不捨得错过,但这一次,当他们刚刚靠近那处混乱聚集的忘川河,就感觉到一股几乎叫魂魄撕裂的威压牢牢笼罩著。
叫他们一步都没法上前,更別说后面,那落雨一样的黑雷和业火,以及各种风火雷电闪烁的你来我往。
这显然不是他们普通鬼能掺和的。
別说掺和,就连靠近都无法靠近。
这边孟千旬带著一眾鬼差连同牛头马面成功將四个傀鬼拦下。
伞骨飞出,瞬间化作一个巨鼎將他们死死笼罩其中。
不浊早已化出本体的巨大猫又,阎王法印被它融入自身,原本通体漆黑的黑猫眉心乃至周身开始蔓延出宛如金色符文的鎧甲,叫它整个猫威严中又透出属於上古凶兽的威压。
只听不浊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地府中无数凶灵兽魂受它召唤而来,如漫天潮水不断朝著郁屠四人涌去並干扰。
罗酆离不想跟阿岁动手,早早就盯上了不浊。
在它显出本体的瞬间,便已经一个瞬移来到它身前,同时伴著一声不带半点情绪的,
“它交给我。”
方铭鐸来不及暗骂罗酆离鸡贼,正抬手挡开阿岁的又一记攻击。
他能看得出,他家崽这回是真的动了真格。
同时他也能看出,她早就力有不逮。
心下无奈,既然累了,乖乖听话不好么?
司北桉既是地府法相的化身,他们又不能真的杀了他……
只要他的慧根,他失去慧根或许会陷入沉睡,却不可能真正消亡。
“阿岁,听三师父的话,你不信大师父和二师父,难道还不信我么?”
他一手防御,似是想要让阿岁看到他的“真心。”
另一边的郁屠和盘仲没来得及谴责他的拉踩行为,就听那边,阿岁已经乾脆利落地一声,
“我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