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炼化诛仙,九秘合一
神之彼岸,静静悬浮在宇宙一隅。周屿跨越神桥,抵达彼岸,立於星空之中。
抬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浩瀚大陆。
大陆分作五色,青、赤、黄、白、黑,对应五行道藏。
那是灵宝天尊人体五大神藏所化,陨落后本源不散,歷经万古,铸就此地根基。
五行大陆之上,悬浮一颗古星,受五行灵气滋养,生机盎然。山川河流,草木走兽,皆笼罩在淡淡灵光之中。
周屿收敛气息,身形隱入虚空。
他落向古星,踏足一片神土。
古星之上,生灵形態各异,但大多周身繚绕信仰之光。
最近千年,神域分作两派,一派信奉老神,一派暗中追隨新神青羽天,灵宝天尊的诛仙杀阵,则是被他们世代尊为至尊神器,镇压於神域之上。
周屿行走於神域之中,洞察本质,很快便获悉了一切。
此地最强者,不过半只脚踏入准帝境,修为虚浮,根基不稳,全靠亿万生灵信仰支撑。
信仰匯聚成河,注入神殿,凝聚道身,维持著虚幻权柄。
周屿微微摇头,他並不是很认可此道。
信仰之道,终究是外物。
古来大帝、古皇,確有钻研此道者,如不死天皇立神朝,收眾生信仰,阿弥陀佛创佛教,聚念力铸金身。
但那都是辅助手段,绝非大道根本。
一旦信仰动摇,神座崩塌只在顷刻。
土著间所谓的神战,在周屿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互相撕咬,可笑又可悲。
他不再关注这些纷爭,身形一动,直向神域核心而去。
灵宝天尊留下的诛仙阵图,就沉眠在那里,被此地生灵奉为至尊神器,日夜祭祀。
周屿穿过层层禁制,信仰之力构筑的屏障,在他面前如同无物。
往里处,可以看到一方道图,横亘在神域上方,混沌气流转,遮天蔽日。
石台周围,盘坐著数十位神域修士。
他们皆是神老、神將,修为在圣人王至大圣之间,此刻正闭目冥想,以信仰之力温养阵图。
“镜花水月。”
周屿自创的根本帝经运转,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笼罩整座古殿。
殿中修士,乃至整片神域的所有生灵身躯同时一震,他们瞳孔涣散,脸上浮现痴迷之色,嘴角露出满足笑容,状若癲狂。
幻境降临,极乐世界展开,所有修士沉沦其中,忘却现实。
周屿来到阵图前,兵字秘运转,控兵之术展开。
阵图一震,无风自动,四道剑气自图角迸发,剎那间化作剑光,或赤红如血,或惨白如骨,撕裂虚空,交错斩落,剑意锁死周屿周身所有方位。
一卷阵图而已,竟然也可以斩出剑气!
周屿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筋肉鼓胀,青色龙鳞层层浮现,五指蜷曲成爪,每一片鳞甲都流转著不灭道则的符文。
龙爪横拍,硬碰硬撞。
鏘!
能量乱流爆散,衝击波横扫古殿。
石台龟裂,地面塌陷,殿柱摇晃,若非周屿以神力镇压此地,整座古殿早已化为齏粉。
剑气崩碎,化作漫天光点,而龙爪鳞片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周屿爪势不变,双爪合拢,猛地一绞,將阵图抓在手中。
阵图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杀气內敛,锋芒尽收。
他收起阵图,离开古殿,走向神域中央。
那里,是神土核心,那尊“神”所居住的地方。
一株古树,高三丈,通体翠绿如玉,树干笔直,枝叶繁茂,每片叶子都流淌生命精气。
“不死神药,生命古树。”
不死神药,诸天万界屈指可数,每一株都独一无二,可让古之大帝都活出第二世。
这等神物,自道衍大帝死后流落生长在此地,受信仰以及神土滋养。
古树感应到周屿气息,枝叶轻轻摆动,传出神念波动,带著亲近之意。
它感应到来者的强大,愿意归顺。
周屿走上前,动作轻柔,十指勾勒道纹,布下空间阵法,將古树连同丈许神土一併托起,纳入自身苦海,开闢一处独立空间。
空间之中,存有另一株不死神药的残缺根茎。
那是帝尊留下的人形不死药,它此刻正静静躺在青色生命精华中,但还没有恢復神性,依旧枯萎。
周屿將生命古树安置在人形神药旁,与那面诸史道镜保持距离,生怕又被帝骨哥给吞了。
“总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不死神药珍贵无比,关键时刻可续命重生,必须有备无患。
即便大帝也能再活一世,只要不像虚空大帝那般不要命。
古树吸收精华,枝叶更加翠绿,沙沙作响。
周屿抬眼环顾,包括那尊所谓的神在內,神域所有修士,仍在幻境中沉沦,无法自拔。
……
荒古禁地深处,雾气终年翻涌如潮,吞噬一切生机。
虚空撕裂,周屿踏出,就地盘坐。
一道玄光自他袖中衝出,於头顶三丈处展开,那是灵宝天尊的阵图在舒展。
诛、戮、陷、绝四把仙剑归位,轮转明灭,剑身嗡鸣。
四剑分立四方,剑气冲霄而起,以阵图为中心,方圆千丈內剑气纵横,杀意凝为实质,
即便是荒古禁地特有的侵蚀之力,荒的力量,在诛仙剑意前也要节节败退。
周屿闭合双目,心神沉入阵图核心。
诛仙剑意,主杀伐,一剑出,万法破,以力破巧,以杀止杀。
戮仙剑意,主死亡,剑锋过,生机绝,死极之境,斩尽一切生命。
陷仙剑意,主吞噬,剑光落,万物陷,困敌制敌,吞噬万法。
绝仙剑意,主寂灭,剑气盪,一切终,寂灭之道,归於虚无。
四剑真意迥异,却又同出一源,它们交织成阵,构成了完整杀道、完整的诛仙剑阵。
周屿要尝试,將他们逐一炼化、驯服。
诛仙剑率先回应。
赤红剑气,自剑锋流淌而下,於虚空中分化万千,细如牛毛,密如蛛网。
剑气如活物般寻隙而入,精准地钻入周屿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
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都在赤红剑气的游走下淬炼。
三百周天,循环往復。
当最后一个周天圆满,所有入体剑气骤然一凝,隨即彻底沉入,再无分彼此。
周屿继续参悟。
戮仙剑意,接踵而至。
惨白死气,笼罩周身,周屿的生机迅速流逝,皮肤乾瘪,血肉枯萎,转眼间形如枯槁。
这是死亡剑意在考验,若能挺过死气侵蚀,便能获得认可。
周屿没有刻意去驱散这股剑意,运转者字秘,生命精气沸腾,对抗死气,他心神沉入死亡真意,体会生机湮灭的过程。
从盛到衰,从有到无,生死轮转,大道至简。
接下来是陷仙剑意。
幽暗剑光笼罩,周屿六感被封,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神识被禁錮,整个人陷入绝对黑暗,如坠深渊。
这是吞噬剑意的考验,需在黑暗中保持本心,以心代眼,感悟剑道。
周屿静坐不动,心神化作一点灵光,在黑暗中推演帝经,临字秘固守心神,
最后,是绝仙剑意。
灰败剑气降临,万物寂灭。
一切都走向终结,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寂灭剑意的终极考验,是在万物终末的环境中,寻得那一线生机。
整整九九八十一日后,周屿睁开双眼。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剑意,已尽数被他领悟,灵宝阵图震动,四剑化为流光没入图中,图卷合拢,落回周屿掌心。
此刻,阵图温顺內敛,再无半分杀气外泄,唯有触摸时能感受到深处蛰伏的威能。
心念微动,阵图展开,诛仙主杀伐、戮仙掌死亡、陷仙司吞噬、绝仙主寂灭,四种剑意他皆可隨意驱使。
至此,诛仙剑阵初步炼成。
但日后,还需时刻用道韵进行温养。
灵宝天尊,不愧为神话时代屹立绝巔、主掌杀伐的至高道尊。
纵然其真身早已不知去向,万古成空,遗留下的一卷阵图与四柄仙剑,其中所蕴含的剑道真意与阵道奥妙,也深奥如渊海。
令周屿这等境界的存在,也耗费了足足两个多月的光阴。
而组字秘的奥义,已经伴隨四种剑意的凝聚,刻在了周屿的识海中。
至此,九秘合一。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九种代表道教修行极致的秘术,开始產生前所未有的共鸣。
周屿的身躯,时而化作万千符文,时而凝聚为一点灵光,九秘在他身上轮转演化,逐渐融合。
这是一种超越时代的蜕变,九秘单独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修士纵横一方,更別说九秘合一,已经升华为仙道领域的手段。
纵观漫长古史,也就只有帝尊、不死天皇等寥寥数人集齐过九秘。
后世,叶天帝曾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与安澜对峙时,以九秘合一硬撼仙王级生灵,重创了后者。
“原来如此……”周屿睁开双眼,眸中倒映出宇宙生灭的景象。
……
紫府圣地,群山环抱,云雾繚绕。
自周屿离去,已有数年,圣地气象悄然变化。
主峰之巔,紫霞仙子静立崖边。她身著一袭紫衣,衣袂隨风轻扬,周身有道韵自然流转,与天地共鸣。
先天道胎之资,配合周屿所赠的帝经、九秘,她的修行速度惊世骇俗,不过数年光阴,已屹立仙台第二层天,成为圣主级人物。
如今的她,虽名义上仍是圣女,实则已很少过问圣地俗务。
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参悟,或行走山川体悟自然大道。
圣地山门外,却有些不安寧。
北原王家,自王腾陨落的消息传回后,族內震动。
王家当代族长王成坤悲痛欲绝,这个曾被寄予厚望、號称“北帝”的儿子,竟折损在中州。
这是断了整个王家的希望啊!
数次派人调查,线索皆指向紫府圣地那位护道人,周屿。
他们在组织了数年后,终於打算兴师动眾,前来问罪。
王家战车隆隆而至,横亘紫府山门上空。
九头蛟龙拉车,战旗猎猎,杀气腾腾。
王成坤亲自驾临,他立於战车前端,面容悲戚中带著狰狞,身后跟著十余位王家长老,皆是大能级人物。
“紫府圣主,出来给个交代!”王成坤声音嘶哑,传遍群山,“我儿王腾,天纵之资,未来必成大帝,却惨遭你护道人暗算陨落。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王家便与你紫府不死不休!”
紫府圣主只是淡淡道:“王腾之死,与我紫府无关。修行之路本多险阻,陨落也是常事。王族长还请节哀。”
“放屁!”王成坤双目赤红,“有人亲眼所见,我儿陨落在周屿的暗算下,定是你们联合他,覬覦我儿造化,暗中下了毒手!”
“今日若不交出凶手,我便祭出祖器,让你紫府山门崩碎,弟子血流成河!”王成坤声音悽厉,状若疯魔。
紫府圣主眉头微皱。
王家实力,虽不及紫府,但要是拿著祖器拼命,確实有些棘手。
他正欲开口,一道紫色身影自主峰飘然而下。
紫霞仙子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道莲。
“王腾之死,咎由自取。他欲伤人性命,反被斩杀,怨不得人。”
“你!”王成坤怒极反笑,“区区一个小辈,也敢妄议我儿!今日便先拿你开刀!”
他催动古器,迸发炽烈神光。
这一击蕴含大圣级威能,寻常圣主根本接不下。
紫霞仙子抬起右手,一面四色道镜自袖中飞出,正是周屿留下的那面道镜。
“滚。”
一字吐出,镜面迸发璀璨神光。
四象轮转,演化混沌初开之景,恐怖威压席捲天地。
王家战车瞬间崩碎,九头蛟龙哀鸣炸裂,王成坤与一眾长老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祖器破碎,跌落数十里外。
“再敢来犯,杀无赦。”
山门闭合,紫府圣地重归寧静。王成坤从废墟中爬起,满脸骇然。
那面四色道镜的威能远超他想像,绝非圣器可比。
他咬牙许久,终究不敢再试,带著残部狼狈离去。
……
数日后,紫府圣地深处,禁地山谷。
周屿无声无息出现,他气息完全內敛,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即便圣主级人物从旁经过,也难察觉分毫。
紫霞仙子正在谷中悟道。
她盘坐青石之上,周身紫色道韵流转,双眸紧闭,正在悟道。
突然,她感觉到像是被人亲了一下。
“谁!”
紫霞仙子睫毛一颤,倏地睁开眼。
一抹羞恼的緋红,瞬间从耳根蔓延到脸颊。
她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但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真实得过分。
有点熟悉。
“周、屿!”
她咬牙,清冷仙姿霎时破功,抬手就朝身侧那道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身影拍去。
掌心紫气氤氳,带著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周屿轻鬆侧身避开,唇角噙著一丝得逞的懒散笑意。
“警觉性差了,”他煞有介事地摇头,“若真是敌人,岂非危险?”
“除了你,谁还敢如此……如此无礼!”紫霞一击不中,指尖凌空连点,几缕紫色小剑般朝他袭去,封住左右去路。
周屿不闪不避,任由道纹近身,却在触及衣袍前消融。
他身影一晃,已凑到近前,低头看她气得微鼓的脸颊,眼中笑意更深:“生气了?”
“你……”紫霞被他突然靠近弄得呼吸一滯,后续的教训之语,卡在喉间。
见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与自己印象中深不可测的周屿判若两人,心头那点羞恼忽然就泄了气,只剩下无奈。
她別过脸,哼了一声:“幼稚。”
周屿轻笑,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紫霞拍开他的手,整理髮髻,耳根却更红了些。
这人不讲道理的时候,真是拿他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