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蘑菇云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排著队,唱著死神的歌谣,从山谷的另一头冲了过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目標明確,直指这片刚刚遭受过重创的废墟。
威廉將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火光,看著那粗糙的、带著铆钉的机翼,看著那没有任何驾驶员的空荡荡的机身。
他不再挣扎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就是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土包子”?
这就是他们口中“还在用一战战术”的对手?
这分明是来自未来的死神。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根被压扁的雪茄,颤抖著塞进嘴里,但他找不到火。
其实也不需要火了。
马上,这里到处都会是火。
“去他妈的上帝。”
威廉將军骂了一句,看著那架“飞行的铁管子”在他瞳孔里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整个世界。
夜色被撕碎了。
不是那种被手电筒照亮的一角,而是像有人把天幕这块黑布,硬生生扯下来一大块,露出了后面藏著的太阳。
前线。
第一朵蘑菇云还在翻滚,像个吃撑了的胖子往上窜。
紧接著,第二朵。
第三朵。
第四朵……
整条防线,就像是被上帝拿著菸头烫了一排洞。
起初是亮,亮得人睁不开眼,骨头缝里都透著白光。接著是静,那种能把人逼疯的死寂,连风声都被高温给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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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是声。
“轰隆隆——”
连成一片的闷雷,贴著地皮滚过来。地上的石头子儿都在跳舞,战壕里的土哗啦啦往下掉,砸在那些抱著脑袋瑟瑟发抖的士兵钢盔上。
这不是炸弹。
这是拿勺子在地球这口大锅里挖肉。
后方,星条国联军总指挥部。
这里的灯光原本很亮,咖啡很热,甚至还有爵士乐在留声机里转悠。
但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铃声像是疯了一样尖叫,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电报机“噠噠噠”地吐著纸条,快得像是要著火。
通讯参谋手里的听筒都拿不住了,满头大汗,嘴唇哆嗦著:“餵?喂!你说什么?什么云?喂!”
那边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还有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啪!”
麦瑟將军把手里的菸斗狠狠拍在桌子上。那可是上好的石楠木菸斗,这一下差点给拍裂了。
他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风衣,脸色铁青,眼袋大得能装下两个鸡蛋。
“谁能告诉我,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麦瑟吼道,“我的整编师呢?我的装甲团呢?怎么都没动静了?”
一个情报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手里抓著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那是高空侦察机冒死拍回来的,还是热乎的。
“將……將军……”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像是嗓子里卡了块炭,“您……您得看看这个。”
麦瑟一把抢过照片。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老花眼犯了。
第二眼,他的手抖了一下。
照片是黑白的,颗粒感很重。
但在那灰濛濛的背景上,几根巨大的烟柱拔地而起,顶端散开,形成了一个个完美的伞盖。
这形状,他太熟了。
几年前,在樱花家那两个倒霉城市,他也见过这东西。
那是恶魔的脚印。
“蘑菇……蛋?”
麦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不可置信的凉气。
周围的几个高级参谋凑过来一看,瞬间,整个指挥室安静得像是个停尸房。
“这不可能!”
副官第一个跳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龙国那帮穷鬼,连棉裤都凑不齐,哪来的这种大杀器?
这玩意儿只有我们有!连北极熊都在还在实验室里玩泥巴呢!”
“那这是什么?”麦瑟指著照片,手指戳得照片哗哗响,“难道是上帝觉得我们太吵,扔了个雷下来?”
“也许……也许是军火库殉爆?”有人小声嘀咕。
“放屁!”麦瑟骂道,“什么样的军火库能炸出这种效果?这衝击波的范围,这云层的高度,你家军火库里装的是太阳吗?”
大家都不说话了。
恐惧来源於未知。
如果对面真的有那玩意儿……
“不对。”
麦瑟眯起眼睛,把照片凑到灯光底下仔细看。
作为老行伍,他很快发现了盲点。
“威力不对。”
他指著蘑菇云的根部,“如果是那个东西,这方圆几十里早就平了,连渣都不剩。但你们看,边缘的树林还在,只是烧焦了。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疑惑,“这东西没有那种……那种死亡的光辐射。侦察机飞行员回来报告说眼睛瞎了吗?”
“没有,將军。飞行员说只是看到很亮的火光。”
“那就不是核裂变。”
麦瑟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只要不是那个东西,天就塌不下来。
但紧接著,更大的疑问涌上来。
“不是蘑菇蛋,却能炸出蘑菇云……这帮龙国人,到底搞出了什么鬼东西?”
麦瑟看著墙上的地图,那红色的箭头像是一把把尖刀,正插向他的心臟。
“查!给我查!”
他抓起电话,对著话筒咆哮,“联繫北极熊那边的线人,联繫本土的科学家,把这些照片发回去!
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武器!是不是北极熊偷偷给他们的!”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山头上。
这里是北极熊观察团的位置。
说是观察团,其实就是几个穿著厚大衣、戴著皮帽子的毛子,拿著望远镜在看戏。
伊万诺夫是这个小组的头儿。
他是个典型的北极熊,身材像堵墙,红鼻头,手里永远离不开那个装著伏特加的不锈钢酒壶。
刚才,他正准备抿一口酒,暖暖身子。
然后,那几朵蘑菇云就升起来了。
“噗——”
一口伏特加全喷在瞭望远镜的镜片上。
伊万诺夫顾不上擦,瞪著两只牛眼,死死盯著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
“苏卡不列……”
他嘴里蹦出一句家乡的“问候语”,手里的酒壶“噹啷”一声掉在石头上,酒洒了一地都不知道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