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別慌,先带人过去稳住她,正常接待,一定不能让她看出问题。”“好。”
这些僧人,在暗中的对话,墨桑榆通过魂识,全都尽收耳里。
“温知夏来了。”
她和凤行御坐在房樑上,目光朝大殿中看去。
不多时,大殿门口的光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而去。
终於,看到了顾锦之口中期盼已久的人物。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衣裙,料子柔软,款式简单,几乎没有任何纹饰。
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的薄斗篷,更衬得她身形单薄,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吹倒。
乌黑长髮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边。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柳叶眉,杏核眼,鼻樑秀挺,唇色浅淡,整个人透著一股子书卷气。
安静,清冷,甚至……看起来有些柔弱的错觉。
这与墨桑榆想像中,运筹帷幄的军师完全不一样。
会不会是搞错了?
温知夏走进大殿,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內的佛像与蒲团,然后缓缓跪下,双手合十,闭目祈福。
姿態虔诚而专注。
墨桑榆魂识在她身上一扫而光,发现,还真是个没有真气的弱女子,
而她带来的那些亲卫,却个个都是武修六七品的高手。
这足以说明,她对褚天雄来说,的確很重要。
温知夏跪了半个多时辰,才终於起身。
她似乎有些疲惫,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对等候在一旁的僧人微微頷首,声音清泠泠的,带著点微哑:“有劳师父,我去禪房稍作休息,未时便回城。”
“温小姐请。”僧人双手合十还礼。
温知夏转身,带著便装亲卫,往后院禪房走去。
她的背影纤细挺直,脚步不疾不徐。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墨桑榆很期待。
“分开行动?”墨桑榆问。
凤行御看她一眼,点头:“行,”
两人从房梁下来,四周的香客和僧人竟无一人察觉。
墨桑榆跟著温知夏过去,而凤行御则是去办另外一件事。
没办法,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只能事事亲力亲为了。
墨桑榆如今的灵力,已经恢復到六成,在这个寺院里,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能做到犹入无人之境。
她轻轻鬆鬆避开院內的眼线,温知夏身边的亲卫,也无人察觉到她。
温知夏进了休息的禪房,墨桑榆就在她的房顶上。
墨桑榆隨手设下一道屏障,便能彻底隔绝她的气息,任凭所有人在她眼前来来回回,都无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这是她研究明白防护禁制的原理后,新开发的一项技能。
墨桑榆悠閒的躺在房顶,等著看接下来的好戏。
禪房內。
温知夏安静地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门外,有四名亲卫守著。
另外八人分散在禪院外围各处警戒。
一名僧人端著茶点,恭敬地走近,对门外的亲卫道:“小寺备了些清心茶点,想给温小姐送去。”
亲卫检查了茶点,確认无毒,才放他进去。
僧人进去后,很快又退了出来,对亲卫頷首示意,便低头离开。
房內,温知夏並没有动那些茶点。
她目光落在那杯茶水上,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今天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寧。
她没有真气,但多年身处权力漩涡和战场边缘,让她对危险有著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这寺庙,今天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劲。
僧人的眼神,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闪烁。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
外面的香客依旧不少,看起来,並没什么异常。
她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来过真么多次,从未出过意外……
桌上的檀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温知夏眼眸轻闪,重新坐回去,她端起茶水,放在唇边轻抿一口。
喝完茶,直接就趴在了桌上,好似睡了过去。
墨桑榆在房顶,揭开一片瓦,正大光明的往里看。
她摸摸自己的下巴,眼底露出一抹兴味来。
有点东西啊,这个温知夏。
没过一会,房间里的床板,便传来一丝动静。
床板中间的位置,被人从下面推开一部分,一名身形魁梧的僧人,从里面钻出来。
原来,这间房內还连著暗室。
难怪,他们敢对温知夏动手,把人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完事之后再送回来?
真是色胆包天!
“她晕了?”
凤行御压低的嗓音,忽然在墨桑榆耳边响起,墨桑榆正看得起劲,被他嚇了一跳,
她竟然,对他的靠近毫无警觉?
这怎么可能?
肯定是因为魂契!
不对,她设了屏障,他怎么发现她的?
“怎么了,这副表情?”
凤行御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蹙眉道:“不想看到我?”
“不是。”
墨桑榆恢復如常,目光重新落向屋內:“你那边搞定了?”
凤行御狐疑地看她一眼,才点点头,靠近她说道:“搞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不著急。”
墨桑榆示意他往下看。
“说不定,人家还真不需要咱们救。”
这话说完,只见,那名僧人已经走到温知夏跟前,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终於落到我手里了,你往常会在这里休息一个多时辰,时间足够了!”
那僧人说完,便迫不及待想將温知夏抱走。
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昏睡中的温知夏一把握住:“你干什么?”
僧人一惊,想抽回手,却没想到,看著柔柔弱弱的女子,力气这么大,手腕被攥得死紧,他竟然挣脱不开。
“温小姐……”
他勉强挤出笑:“您……您醒了?小僧只是见您睡著了,怕您著凉,想扶您去榻上……”
温知夏抬起眼,眸色清凌凌的,哪有半分昏沉。
“是么?”
她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冷:“那床板下的暗室,也是怕我著凉才修的?”
僧人脸色微微一变。
他还想狡辩:“贫僧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温知夏知道,否则,整个寺庙就完了。
看来,只能杀人灭口了!
那僧人眼底闪过凶恶,他一边假装解释,一边暗中缓缓抬手,准备朝温知夏的后脖颈打去。
“来人!”
结果,温知夏一声令下。
门被砰地撞开,四名亲卫疾冲而入,瞬间將僧人按倒在地。
温知夏看向被推开的床板:“带人下去看看。”
两名亲卫马上行动,將床板掀开,下面果然是个狭窄的暗室入口。
很快,他们就將提前藏在里面的另外三人,给揪了出来。
加上最先出来的这位,一共四人。
温知夏站起身,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她来这寺中祈福已有年余,捐的香油钱从不短少,对僧眾也一向客气。
却没想到,这些表面慈悲的和尚,背地里竟存著如此齷齪的心思。
一股凉意从心底窜起,隨即化作压抑的怒意。
“把主持去给我叫来。”
她声音依旧平稳,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寒意:“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此事绝不善罢甘休。”
“顾先生看中的人,果然没有令人失望,”
墨桑榆现在都有点喜欢她了。
凤行御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对別的女人不感兴趣。
“不是,你看我干什么?”
墨桑榆发现,凤行御的目光压根不在下面,而是在自己身上,很是无语。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凤行御伸手,把她的脸转过去,让她继续看戏:“什么时候想动手了,说一声。”
墨桑榆:“……”
住持很快被请来。
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僧,听完事情经过,面露震惊与痛心。
老东西还挺会演。
“阿榆。”
凤行御忽然贴近墨桑榆的耳边:“我猜,你这个救命恩人的计划,还是可以实现的。”
“怎么说?”
“她確实很聪明,带的人也很厉害,但是与整个寺院对抗,只怕还差点火候,现在事情已经败露,他们是绝对不会让她活著离开的。”
因为她一旦成功逃离,等待他们寺庙的结局,將会是灭顶之灾。
所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会把温知夏的命永远留在这里。
“確实。”
墨桑榆笑道:“这样正好,一举两得。”
“阿弥陀佛……寺中竟出此等败类,是老衲管教无方。”
老和尚双手合十,对温知夏深深一揖:“请温小姐放心,老衲必定严惩不贷,给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
温知夏不动声色地看著他:“如何严惩?”
“这四人即日起逐出山门,废去武修,交官府依法严办,此外,寺中愿奉上黄金千两,为小姐压惊。”
老和尚態度殷勤周到,自认滴水不漏。
“这样啊。”
温知夏听完,表情似有所鬆动,
她沉吟片刻才道:“行,那我就相信主持一回。”
说完,她一转身,给了亲卫一个眼神。
亲卫收到后,没有半分犹豫,乾脆利落的动手,一刀把將主持劈晕。
“快走!”
温知夏话音刚落,两侧禪房里瞬间衝出数十名武僧,手持棍棒,直扑温知夏的房间。
温知夏带来的亲卫迅速拔刀迎上,护著她且战且退。
“小姐先走!”
亲卫首领一刀劈开一名武僧,急声道。
温知夏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寺院侧门方向跑。
她看似柔弱,但跑的还挺快,对寺中路径也十分熟悉,几个拐弯就甩开了追兵。
“追!绝不能让她活著下山!”
被人摇醒的主持,此刻面色铁青,再不见半分慈和:“封锁山门,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