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契机
荒石谷內，人声鼎沸，无数人仍沉浸在奥利维亚那顛覆性的胜利所带来的震撼与狂热之中，声浪如同海啸般翻涌。然而，就在这片喧囂的背景下，无人察觉的山崖之上，艾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下沉，脚下的坚硬岩石仿佛化为了流动的液体，无声地將他容纳——正是大地法则中的地行术玄奥！这不仅是艾克早期领悟的法则，更深植於他融合界石、沟通负岳的本源天赋之中。身处大地之下，他便是大地的一部分，意念微动，前方土石自然分开形成通道，身后路径又悄然弥合，不泄分毫气息。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蛛网，透过厚重的地层，牢牢锁定著前方那道即便在高速移动中，也如同冰冷黑洞般散发著黑暗与死寂气息的目標。
奥利维亚的移动方式极为诡异，他並非纯粹依靠速度飞行，而是不断在物质位面的阴影与元素位面的夹缝中闪烁、穿梭，身形时隱时现，轨跡莫测，寻常圣域连感知其存在都极为困难。然而，艾克的地行术依託的是浩瀚无垠的整个大地脉络，其隱匿性与持久力更胜一筹。他如同大地的影子，无声无息，却又坚定不移地紧隨其后。
一者潜行於九幽之下，一者闪烁於光影之间，两人速度极快，迅速將喧囂的荒石谷拋在身后，深入了人跡罕至、古木参天的原始山脉。
前方，一片幽暗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古老森林边缘，奥利维亚飘忽的身影骤然由虚化实，凝立於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岩之上。他並未回头，冰冷的声音却如同凝结的冰锥，刺破林间的寂静：“跟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
地底深处，艾克目光一凝，对此並不意外。同为圣域，更是奥利维亚这等对气息与危机感知敏锐到极致的黑暗法则强者，能察觉他的追踪实属正常。他之前也只是凭藉地行术与大地浑然一体的特性才未被立刻甩脱或反击。
“嗡——”
艾克周身的地面微微波动，泥土与岩石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滑开，他一步迈出，稳稳站立在地表，周身气息厚重如山，与奥利维亚那仿佛隨时会消散於阴影中的縹緲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为何跟踪我？”奥利维亚缓缓转身，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眸子落在艾克身上，带著审视与警惕。他能清晰感知到艾克的斗气能量境界层次似乎略低於自己，但一种源自强者本能的直觉却告诉他，眼前这个沉稳如山的青年，体內蕴藏著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
“在下艾克。”艾克声音平静，却带著大地的迴响，“方才观摩阁下与蒂隆一战，剑道精深，令人心折。按捺不住心中战意，特来寻阁下，望能切磋一番，印证所学。”
奥利维亚淡漠地注视著艾克，如同在看一块值得雕琢的矿石：“艾克？观战者。武神门人？欲为蒂隆寻回顏面？”
“非也。”艾克摇头，眼中战意如岩浆般缓缓流淌，“剑圣之爭，公平对决，胜负已定，我无意过问。纯粹是见阁下黑暗法则玄妙无比，见猎心喜，欲以自身大地之道，领教高招，相互印证。”
奥利维亚眼中那万古不变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那是遇到值得出剑的对手时，剑心自然產生的共鸣。“厚重沉凝，失之灵动。你修的是大地法则。想如何印证？”
“接我一拳便可！”艾克不再多言，一声低喝如同大地闷雷！周身土黄色光芒轰然爆发，雄浑无匹的大地斗气冲天而起！他的身体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巨化，转瞬间便化身为超过五米、覆盖著晶玉般鎧甲的大地战士巨人！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十倍的力量感充斥天地。
他拧腰、送肩、挥拳！动作简洁到极致，却蕴含著大地法则中最本源、最狂暴的力量玄奥！
“轰隆！”
拳锋所向，空气被纯粹的力量挤压、抽空，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前方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仿佛承受不住这凝聚到极致的一拳！这是足以撼动山岳、崩碎大地的绝对力量！
面对这如同整片大地倾覆而来的拳势，奥利维亚眼神终於变得认真，暗沉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剑尖处，那吞噬光明的黑暗漩涡再次浮现，精准地迎向那毁灭性的拳锋。
“咚——！！！”
这一次的碰撞，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湮灭，而是爆发出了沉闷至极、仿佛两颗流星对撼的巨响！艾克的拳劲太过凝聚、太过磅礴，那黑暗漩涡竟无法像吞噬蒂隆的星陨剑光般瞬间將其化解，陷入了剧烈的震盪与扭曲之中。凝练到极致的拳力，硬生生顶著黑暗的吞噬，悍然向前推进！
奥利维亚手腕微颤，身形借势向后飘飞，如同柳絮般卸去那蛮横的衝击力。他看向艾克的目光，首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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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人变身？听闻大陆有终极战士血脉，却未曾听闻有此形態。”
“你的力量玄奥，已修炼至如此境地，圣域中也属罕见。”
“还未结束！”艾克得势不让，巨大的脚掌猛然踏地，方圆数十米的地面轰然下沉、龟裂！第二拳紧隨而至！这一拳，表面看来与之前无异，但拳锋震盪之间，却引动了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大地心臟的深沉韵律！
大地脉动玄奥！
一股股叠加了无数重暗劲、如同海啸般层层推进的震动波，完美地融合在磅礴的拳力之中，一浪高过一浪，向著奥利维亚奔涌而去！这是物质攻击中极为强横的玄奥，专破各种能量防御与实体护甲，无孔不入！
奥利维亚立刻感知到了这一拳的本质变化。那连绵不绝、穿透力极强的震动波，似乎能绕过黑暗吞噬的正面，直接侵蚀他的防御力场乃至本体。他冷哼一声，剑法隨之而变，暗沉长剑化作无数道细微如髮丝、却锋利无匹的黑色光线，精准无比地点向那一重重袭来的脉动波峰节点。
“嗤！嗤！嗤！嗤！”
黑暗剑气与大地脉动高频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与能量湮灭之声。奥利维亚的剑，快、准、诡到了极致，总能寻找到脉动传递中最细微的薄弱之处，以巧破力，以点破面，將那一重重恐怖的暗劲巧妙化解。然而，那仿佛无穷无尽、且一重猛过一重的脉动衝击，也让他无法再像之前那般从容，必须凝神应对，剑势不再如对付蒂隆时那般带著绝对的掌控感。
两道身影在古森林边缘急速交错碰撞，黄色的厚重拳罡与深邃的黑暗剑光不断交织、侵蚀、爆碎。狂暴的能量乱流將周围几人合抱的古木撕成碎片，地面被犁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艾克越战越是心惊，奥利维亚对黑暗法则的运用堪称出神入化，“吞噬”主守，“化影”惑敌，剑锋之上更时刻缠绕著一种侵蚀生机、腐化能量的“邪恶”特性，防不胜防。若非他的大地脉动攻击足够强横凝聚，力量玄奥赋予的防御也足够坚实，恐怕早已落败。
而奥利维亚心中同样波澜微起。这个名为艾克的对手，对大地法则的领悟扎实得可怕，尤其是那“大地脉动”玄奥，攻击力之强，穿透性之诡异，竟能正面抗衡並一定程度上穿透他的黑暗力场。更让他注意的是，对方那巨人化后的磅礴力量与大地脉动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內在的、尚未完全贯通的联繫，潜力惊人。
激斗至酣处，艾克猛地吸一口气，仿佛將周围的空间都吸入了肺中，隨即一拳轰出！这一拳，將他目前所悟的力量玄奥与大地脉动玄奥催发至极致，试图强行融合！
奥利维亚眼中精光一闪，亦是將自身状態提升到巔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仿佛能切开光线的黑暗流光，直刺那融合了双重玄奥的拳锋最核心！
“嗡——！”
这一次的碰撞，诡异地没有爆发出巨响，反而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与僵持。凝练的黄色拳罡与极致的黑暗剑芒在一点上交匯，能量被压缩到一个极限，形成了一个不断扭曲、明灭不定、內部充斥著毁灭性能量的小型球体。球体之內，力量的疯狂震盪与黑暗的绝对湮灭在进行著最本质的规则角力！
就在这僵持的剎那，艾克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集中，透过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他清晰地“看”到了奥利维亚剑中那股力量的本质——那並非单一的“吞噬”玄奥，其中完美地、浑然一体地融合了另一种充满死寂、侵蚀、墮落特性的力量（邪恶玄奥）！两种同属黑暗法则的玄奥並非简单叠加，而是彼此促进，相辅相成，產生了一加一远远大於二的质变，威力暴涨！
“原来如此……玄奥融合！”艾克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豁然开朗！他一直苦思如何將“力量玄奥”、“大地脉动玄奥”、“土之元素玄奥”等更进一步，却未忽略了，除了深度挖掘单一玄奥，將其与其他玄奥进行融合，亦是通往更强境界的康庄大道！奥利维亚的黑暗剑道，如同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虽然法则属性不同，但那融合的思路、技巧与其中蕴含的规则至理，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启发！
同样，奥利维亚也从艾克那试图融合力量与脉动、虽显稚嫩却潜力无穷的一拳中，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以绝对力量引动规则震动的霸道之路，对他完善自身剑道，亦有所触动。
两人目光在空中再次交匯，均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明悟与收穫。
心有灵犀般，两人几乎是同时，收敛了奔涌的力量。
“噗！”
那扭曲的能量球体失去了支撑，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周围一片狼藉和紊乱的元素波动。
艾克巨大的身躯缓缓恢復原状，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与斗气，对著奥利维亚郑重拱手：“多谢阁下赐教，此番交手，获益匪浅。”
奥利维亚深深看了艾克一眼，手中暗沉长剑无声归鞘，淡漠的声音似乎少了几分冰冷：“你的大地法则，攻击很强。若能真正贯通力量与震动，使之圆融一体，圣域之中，能硬接你全力者，屈指可数。”
“我观你赤手空拳战斗，但是招式之中却带著丝丝枪意，可见你並不是不擅长兵器，为何不拿出你的兵器！”奥利维亚有著冷漠的说道，似乎在为艾克不使出全力而生气。
“你也不是全盛状態，我不是用兵器已经是占了便宜！”艾克笑著说道。
奥利维亚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艾克的说法，开口道：“此次你我都有感悟，等感悟消化你我在切磋交流！”
言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淡化，彻底消失在这片幽暗的森林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森林边缘，只留下艾克一人，独立於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中。他低头凝视著自己的双手，反覆回味著刚才那玄奥碰撞的每一个瞬间，尤其是奥利维亚那將“吞噬”与“邪恶”完美融合的黑暗剑意。
“力量……脉动……融合……”艾克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深思的光芒。荒石谷的观战，加上此番与奥利维亚的正面交锋，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奥利维亚的出现，不仅是强大的对手，更是照亮前路的灯塔。
他不再犹豫，身影再次缓缓沉入大地，於地底极深处寻得一处绝对静謐、地脉能量充沛的所在，布下简单的警戒结界，开始了深层次的闭关。他要將今日所得彻底消化，將那一丝关於“融合”的灵感，转化为自身实力切实的进步。
可以预见，当艾克再次破关而出时，他的大地法则，必將踏入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境界。玉兰大陆的强者之巔，註定將因他的崛起，而更加的绚丽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