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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谋杀亲夫

    陶生迟疑著躬身:“公主,可……可这並无证据啊。若无凭无据便告谋杀,万一被府尹判个诬告……”
    长公主陡然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狰狞冷笑:
    “证据?不过是往她身上泼一盆脏水罢了。再说了,没有证据,你们不会给本宫造一点出来吗?”
    陶生领会了长公主的意思,退出去办事。
    长公主靠回椅背,眼底儘是偏执与狠戾:
    “本宫倒要看看,等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人人都指著郭晓芸的脊梁骨骂她是杀夫淫妇的时候——苗菁,他还敢不敢、还能不能,娶这样一个女人!”
    陶生不敢耽搁,当日便寻到了徐家人暂住的客栈。
    客栈房间狭小逼仄,徐正正坐在桌前唉声嘆气,詹氏在一旁怨声载道,其余族亲也都面带愁容——想起公堂上的狼狈,想起空手而归的窘境,人人都有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见陶生进门,徐正连忙起身,脸上堆起几分侷促的笑意:“贵人来了。”
    陶生將徐正叫到一旁,吩咐他先不要回去,过两日接著告郭晓芸,这次告她谋杀亲夫。
    徐正闻言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犹豫:“大人,这……这不妥吧?上回告她尚且无果,这次告谋杀亲夫,这般大的罪名,咱们连半分真凭实据都没有,万一大人查出来,判咱们一个诬告之罪,那可就全完了!”
    陶生脸色一沉,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眼神扫过怯懦的徐正,冷声道:“谁说没有证据?徐大郎一向体弱,可也不至於说走就走,毫无预兆,这里面本就必有猫腻!你好好想想,那封放妻书,既无中人见证,又无宗族签字,字跡还那般虚浮潦草,说不定就是郭氏趁著徐大郎病重无力、神志不清,强行逼迫他写的!”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把火:“更何况,郭氏与苗指挥使自幼相识,早有情意,苗大人如今年轻位高、手握重权,郭氏那般一个孤女寡妇,怎会甘心守著一个病人过一辈子?她分明就是看中了苗大人的权势富贵,急著脱身改嫁,才动了谋害徐大郎的心思!”
    见徐正脸上的犹豫渐渐消散,眼底多了几分意动与怨毒,下属才放缓语气,掷地有声道:“至於证据,你不必操心,我自会给你们找出来,保准让郭氏百口莫辩,也保准你们不会被定诬告之罪。更何况,邹御史可盯著这案子呢,周停云也不敢胡乱判案——只要你们肯听话,好好上公堂告状,事成之后,我家主子自有重赏。”
    徐家人本就对上次无功而返满心惋惜,再加上被陶生一番话说得动了心,徐正咬了咬牙,沉声道:“好!就听大人的!咱们听贵人的安排,只是,还不知贵人的主子是哪位?”
    陶生白了他一眼,嗤笑道:“我们主子的名讳也是你能问的,这么跟你说吧,你只管放心去告,天塌了,有咱们主子顶著。”
    陶生说完,又扔了一袋子金子给徐正。
    徐正喜不自胜接下来了,他想著这人出手这么大方,气势又盛,说起朝中官员像是说邻家大叔,他的主子必定是手眼通天的主,不必怕那苗大人。
    自此,徐家人事事都任凭陶生做主,只等著对方送来“证据”,再一次闯衙兴讼。
    不过三五日功夫,顺天府衙的大鼓再次被人重重敲响,声势比上一次还要浩大——徐家人簇拥著徐正,手持状纸,再次站在了公堂之上,这一次,他们状告的罪名,远比上一次严重数倍,直指郭晓芸涉嫌谋杀亲夫徐维。
    消息传到苗府时,郭晓芸如遭雷击,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上眼眶,“他们怎么敢?徐维是我夫君,他待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害他?”
    震惊过后,郭晓芸很快明白,徐家背后之人又一次发力了。
    事不宜迟,郭晓芸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悲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连忙吩咐道:“秦忠,你速去元宝胡同找张公公,把这里的事一一告知他,请他帮忙想想办法,务必將背后之人查出来;其余人,隨我一同去顺天府衙门应诉,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绝不会任由他们顛倒黑白、污衊我夫君,污衊我!”
    再次踏入顺天府公堂,气氛比上一次还要凝重。徐正一见郭晓芸,便像是疯了一般,猛地衝上前,指著她的鼻子,声音尖厉又激愤:“好个毒妇!好个娼妇!我家大郎,是不是你为了和苗菁私通、贪图富贵,狠心谋害的?你这个淫贱的东西,竟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郭晓芸垂眸,將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强行压下,对他的辱骂置若罔闻,神色平静地走到公堂中央,对著高坐堂上的府尹大人,缓缓屈膝行礼:“民妇郭氏,见过大人。”
    府尹大人眉头紧蹙,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徐正!休要辱骂被告,公堂之上,只论案情,如实陈述,再敢胡言乱语,便以咆哮公堂治罪!”
    徐正被这一喝嚇得一哆嗦,连忙退了回去,却依旧满眼怨毒地瞪著郭晓芸,待心绪稍稍平復,才躬身对著府尹说道:“稟大人,小民不敢胡言,小民所言句句属实!郭氏口口声声说,大郎生前给她写了放妻书,可大人您想想,我儿病重之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怎会有心思写下那封放妻书?那必定是郭氏趁著我儿病重无力、神志不清,强行逼迫他写的,目的就是为了日后能名正言顺地攀附苗大人!”
    府尹闻言,神色微动,目光落在案头那份留存的放妻书上。
    他心中本就清楚,那封放妻书没有中人见证、没有宗族背书,形制极不规范,的確容易被人詬病,也確实有被逼迫、被偽造的可能。因此,他並未反驳徐正的话,只是沉默著,目光沉沉地看向郭晓芸,等著她的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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