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有骨气讲数

    第88章 有骨气讲数
    半小时后。
    大飞和瀟洒带人离开。
    望著两人离去的身影，大头忍不住道：“青哥，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李青回头，笑了笑，道：“过分是吧？”
    大头点点头，道：“这笔钱我们已经拿回来了，那四个大圈也死了，可青哥你不仅让他们还一半，还得让他们过档，要是以后他们知道的话————”
    “你不说，我不说，阿敖他们也不说，谁会知道呢？”
    李青淡淡道：“而且，这笔钱是在他们手里被抢的，可是却是我们找回来的，同他们两个有什么关係？”
    “他们丟了钱，那当然应该还回来，现在只让他们还一半，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这次场子被抢，损失了这么多客源我还没跟他们算帐呢。”
    “至於让他们过档，我也是仔细考虑过的。”
    “之前找他们帮忙是没得选择，但现在我是洪兴的四三八，再让他们来看场已经不合適了，万一哪天不小心又出点什么事情，闹大了就是两个社团的衝突。”
    “所以，还是把他们变成自己人放心一点。”
    闻言，大头微微点头，明白了李青的意思。
    不过心里，还是不禁有些同情两个倒霉蛋。
    因为一件事，不但把自己卖了，以后还得打工还债。
    就算只还一半，那也是一千多万啊！
    这俩傢伙，接下来一两年恐怕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李青倒是没想这么多，在他看来，自己这么搞虽然確实有些不太地道，但也是合情合理的，谁让他们做事不小心，这么多人看场，被四个大圈就给抢了。
    现在只让他们赔一半，已经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回到客厅，李青吩咐道：“大头，打电话给长乐的龙头，今晚约他出来谈谈。”
    “好。”大头点点头，拿起刚刚瀟洒留下的號码，起身去打电话了。
    而李青想了想，则是起身去楼上打给了蒋天生。
    瀟洒和大飞都是长乐的话事人，两人要过档，於情於理都得同蒋天生打个招呼，提前谈谈条件。
    总不能让两人过来从四九仔做起吧？
    晚上七点。
    旺角，有骨气酒楼。
    这家酒楼是个老字號了，是和记的几个叔父开的，许多社团讲数都习惯到这里，要是有需要的话，甚至还能请和记的叔父出来主持公道。
    当然，是需要付钱的。
    谁让现在香港的社团当中，就属和记的叔父江湖辈分最大呢。
    李青赶到酒楼时，瀟洒和大飞安排的小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李青前来，连忙上前招呼。
    “李先生！”
    “青爷！”
    李青问道：“你们老大呢？”
    “在楼上，十分钟之前就到了！”
    “青爷，我带您上去。”
    “嗯。”
    心李青点点头，只带著大头一个人，跟著瀟洒和大飞安排的小弟往楼上走去。
    “你们长乐的龙头也来了吧？”李青边走边问。
    “来了！”
    一个小弟回道：“龙叔同瀟洒哥他们一起来的，除了龙爷之外，还有我们长乐的一个叔父胜叔和另一个话事人飞鸿哥。”
    李青眉头一挑，淡淡道：“看来阵仗蛮大的嘛。”
    长乐的组织架构，同洪兴有些类似。
    龙头叫亚龙，早年也是敢打敢拼的，但这几年已经慢慢退下来不太管事了，社团里的事大多是交给年轻一辈的去做。
    而长乐的话事人一共有十个，號称长乐十杰”，但並不像洪兴一样每个区一个话事人。
    长乐的地盘，主要是集中在黄大仙和九龙城这两个区，还有新界也有一些生意。
    所以好几个话事人挤在一个区，但有些话事人连个正经的场子都没有，主要是做其他方面的生意。
    比如黄大仙的慈云山那边，瀟洒和飞鸿都在慈云山混。
    但瀟洒有场子，而飞鸿却没有，主要就是养著一批小弟，靠偷车为生。
    实在要对比的话，长乐的话事人，很多其实还不如洪兴一些强一点的大底混的好。
    很快，两个小弟领著李青来到二楼一间宽的包房。
    包房內，桌子上早就坐著好几个人了。
    居中坐著的正是长乐帮的龙头亚龙，四十来岁模样，已经有了些许白头髮，但身材精壮，神采奕奕，显然保养的很好。
    左边是瀟洒和大飞，右边则是长乐的叔父胜叔，还有之前曾在慈云山有过一面之缘的飞鸿。
    靠近门口的位置，刚好留著一把椅子，显然是给李青准备的。
    “李先生！”
    看到李青进来，瀟洒和大飞打了个招呼。
    一旁的飞鸿则是皱了皱眉，感觉李青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
    “李先生？单刀赴会，好气魄！”
    亚龙也出声打了个招呼，但他做的手势很有意思。
    先是將双手附置於胸前合抱，向左右分开，左右手拇指翘起直竖，剩余四指屈附手心，右手向前直伸，上下三次起落。
    洪门山主专用的手礼，凤凰三点头？
    李青笑了笑，同样还以凤凰三点头”，唯有左手的拇指平放，这代表的是副山主手礼。
    亚龙见状，眼眸微眯，隨后提起茶壶倒满一杯，旋转圆桌玻璃转至李青面前，伸出手道：“请茶！”
    李青丝毫不惧，径直坐了下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道：“一朵莲花在盆中，端起莲花洗牙唇。一口吞下大清国，吐出青烟万丈虹。”
    亚龙见此，再次取出两个空杯倒满，並排放列，再次转至李青面前，伸手道：“再请！”
    李青隨便端起一杯饮尽，道：“双龙戏水喜洋洋，好比韩信访张良。今日兄弟来相会，暂把此茶作商量。”
    这一套请茶动作和诗句暗语下来，旁边除了胜叔，瀟洒等人看的一头雾水。
    但这其实是洪门的茶碗阵，亚龙摆阵，李青破阵。
    如果不懂这些礼节的话，就代表不是洪门之人，没资格上桌谈判。
    包括刚才的手礼，亦是如此。
    亚龙这老傢伙，显然是想先给李青来个下马威，以彰显他的身份，准备以势压人。
    但李青见招拆招，同时以副山主手礼告诉亚龙，別他妈和我玩这一套，我也是洪兴的副山主，论辈分不比你小。
    而且若论实力，长乐只是二流社团，洪兴却是一流，你一个二流社团的山主，还不一定有我这个一流社团的副山主江湖地位高。
    “不愧是江湖上最近最红的拳王青，难怪能上任洪兴四三八，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亚龙没有再为难李青，转过圆桌，將剩下的那杯茶端起饮尽，代表他认可了李青的身份。
    “龙叔才是真正的江湖前辈，但也用不著给我搞这么大的下马威吧？”
    李青淡淡道。
    亚龙笑了笑，道：“什么下马威，不过是看看李先生是不是真是我们洪门的人而已。”
    李青不置可否，道：“不管是不是下马威，那现在试也试了，没必要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现在是新潮h社会，已经不流行这些了，是时候谈正事了吧？”
    “行！”
    亚龙点了点头，突然话音一转，紧紧盯著李青，道：“李先生既然懂洪门的规矩，那现在却来挖我们长乐的人，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规矩？”
    李青笑了笑，道：“龙叔，现在已经不是清朝了，也没有什么反清復明的之说，整个香港这么多字头，大家来去自如，要是过档也算破坏规矩的话，那香港破坏规矩的人可就多了去了，龙叔你管的过来这么多吗？”
    闻言，飞鸿当即拍桌子道：“小子，你说话客气点！”
    亚龙脸色微变，连忙呵斥道：“收声，谁让你讲话了！”
    李青看都没看飞鸿一眼，对亚龙摊了摊手，道：“你看，龙叔，连你们自己人都不懂规矩，你现在跟我谈什么规矩？你还是先管好下面的人再说吧。”
    “你————”飞鸿正准备开口，亚龙立即拍桌，怒道：“这里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飞鸿见状，也不敢再讲话了，不爽地哼了一声，道：“当然龙叔你话事了。”
    亚龙都快要气死了。
    他刚刚还在同李青讲规矩，可还没开始谈，就被飞鸿这王八蛋搅和了。
    刚刚的手礼和茶碗阵交锋，李青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和他一辈的。
    可两人讲话，飞鸿一个做小的竟敢公然插口顶撞，这显然就是破坏规矩的行为。
    现在他也不敢再讲什么洪门规矩了，只能转移话题道：“不管怎么样，李先生你挖我们长乐的人，终究有些不太仗义，如果我放人的话，以后我们长乐还怎么出来混？”
    “好，现在开始讲道义了是吧？”
    李青笑了笑，点头道：“龙叔，我刚刚就说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香港这么多字头，转换门庭是很正常的事儿，大家出来混，无非就是追求一个利字。”
    “瀟洒他们两个觉得加入我们洪兴能够更好，龙叔你却拦著他们不让走，这应该才是不仗义吧？"
    “这要是传了出去，外人还以为龙叔你心胸狭隘，见不得兄弟过的好呢，你说是不是？”
    亚龙脸色铁青，立即转头看向瀟洒和大飞，喝问道：“我自问对你们也算不错，你们说，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长乐？”
    两人沉默不语。
    “龙叔，这样讲就没意思了。”
    李青淡淡道：“瀟洒他们两个是自愿跟我的，这件事我本来可以不找你谈的，但今晚特意约你打声招呼，是给你面子。”
    “不管你同不同意，以后他们两个就是我洪兴的人了，照江湖规矩，每人二十万过档费，钱我已经带来了。”
    “当然，要是你们长乐不服想打的话，我们洪兴也奉陪到底。”
    “就这样，饭我就不吃了，我还有事，龙叔你慢慢吃，今晚这顿算我的。”
    李青说著，起身道：“大头，把钱给他们，我们走。”
    大头立刻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二十万放在桌上，跟著李青转身走了出去。
    瀟洒和大飞对视了一眼，端起桌上的茶对亚龙道：“龙叔，多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以茶代酒，这杯我们敬你。”
    说罢，两人举杯饮尽，隨即也转身出门了。
    亚龙坐在原位，脸色铁青，忍不住狠狠拍了拍桌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