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人呢?
裴芷还没答话,梅心就將她拉到身后,口气不善:“这位小侯爷,我家少夫人不私见外男的。若是传出去,我家少夫人的名声还要不要。”“请您转告沈家的三公子,还是快些去找那位砍柴的阿翁,不然手保不住就不好了。”
说完,她福了福,拉著裴芷赶紧走了。
朱景辞呆呆站在原地半晌,熟悉的烦闷感又一次席捲而来。他皱了皱眉,捂住心口。
真是奇怪。
难不成他得了什么怪病?
……
裴芷被梅心拉著走了,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梅心道:“少夫人,那叫做小侯爷以后別与他说话了。他那眼神瞧著,像是要扑过来將您吃了。”
“还想拉著您去与沈家三公子见面。万一被人瞧见说了閒话,二爷难道不会趁机闹您?”
裴芷不语。
梅心提醒了她,谢观南先前想要毁了她,只是棋差一招没做成。但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变故,保不齐又要出么蛾子。
裴芷去见了霍掌柜,商量製药丸的事。
她再出十张丹方,让济世堂制。第一批分润两成,第二批分润一成。第三批便不收了。
若是贵人指定她製药丸,便是別的价。
霍掌柜自然是高兴的,裴芷给的丹方效果很好,不愁没销路。
裴芷又提起一件事,想让霍掌柜的帮忙寻一处宅子。要庭院大些,僻静些,但也不能太过偏僻。
霍掌柜沉吟道:“裴姑娘要租还是买?”
裴芷想先租,但又觉得在京城多一处落脚地也是不错。
想了想,她道:“买下吧,稍微收拾下能搬进去最好。”
霍掌柜点头:“买下方便些。”
於是与裴芷说起了几处要买的院子,京城中以城南城北两处房子最好。城东次之,城西最次。
裴芷若是要买院子,便是城北城南两处挑选。
霍掌柜道:“城北最好,不过城北大多是朝中大员置办的院子,那边的院子极大,要买下来花费不少。裴姑娘只选城南的吧。”
“城南临护城河的昌荣坊有两处,不过我得让人打听卖出去了没。”
裴芷便托霍掌柜帮忙寻院子,又拿出五百两给霍掌柜代为支使,或下定金,或是以后採买药材都可以从里面扣。
正说著话,一位坐堂大夫匆匆前来,擦著汗道:“有话要与霍掌柜商量,借一步说话。”
他不认得裴芷,还以为是哪家贵夫人过来求药。
霍掌柜见他面色为难,问:“是为了沈三公子的伤来的吗?”
大夫点头:“沈三公子的伤很不好。切了腐肉,挤出脓血。高热退了些,但是看著这手臂应该保不住了。我不敢就这么將他的手臂包起来。”
“要保住性命只能將他左臂锯了……”
裴芷眉心一跳,面色隨之变了变。
霍掌柜看了她一眼,便道:“沈三公子是已故沈老將军唯一的血脉,若是失了一条手臂……”
那大夫嘆气:“拖得太久了些,我医术不精,实在是没把握。唯一能想的办法就是断臂求生。”
裴芷听了,知道这位坐堂大夫是真没办法了,又怕担上责任便过来辞医。说白了,不敢往下治了,只求换个大夫。
霍掌柜为难。
裴芷抿了抿唇,道:“我去瞧瞧沈三公子的伤。另外,治外伤的大夫我已让小侯爷去寻京郊牛子村那位阿翁。”
“原本应该是这几日到,看情形凶险,少不得霍掌柜帮忙寻那位阿翁过来一起会诊。”
霍掌柜见裴芷愿意出手,鬆了口气。赶紧去安排。
裴芷入了后堂换了男子衣衫,又用一块布蒙了脸,隨著霍掌柜到了济世堂的医馆。
一进帘后,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裴芷抬眼看去,沈晏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赤著上身,露出鲜血淋淋的左臂。
他面色蜡黄,紧闭双目,也不知是睡著了还是昏了过去。
唯有眉眼英气依旧,因为病了几日越发五官冷硬凌厉。
几日不见,人变成了这样。
裴芷顿了顿,半天才哑声:“帮我拿来一副医刀。”
沈晏的左臂伤口被刚才坐堂大夫切开,露出里面翻出的血肉。伤情反覆,左臂比右臂肿胀了一圈,里面的血是乌黑的。
裴芷用烧过的刀一点点刮开里面腐了的血肉,再往里面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刚才坐堂大夫不敢包起来。
原来一小截剑鏃嵌在了骨头处。
如果贸然拔起来,怕割伤了手筋,这条胳膊便废了。如果放任不管,最后也是要断臂。
裴芷盯著那刀口处,手中的医刀不由发抖起来。
“让开!我三哥在里面,你们这群庸医不要胡乱给我三哥治坏了!”
“我带了御医来,你们快些让出道来。”
一道少女焦急的声音传来,裴芷只觉得自己从背后被人狠狠一推,往旁边倒去。
“小心!”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朱景辞將她扶住。
裴芷见他跟著来了,手微微一抖从他手掌中挣脱,默默站在旁边。
朱景辞只觉得一股香风从鼻间掠过,手掌中滑腻的触感骤然消失,再抬眼看去时浑身一震。
他认出女扮男装的裴芷。
裴芷垂著眸站在屋中角落,看向来人。
来人是沈晏的妹妹,沈晴。
她身后跟著一位鬍鬚皆白的老者。老者衣衫不俗,面色红润,看起来还真像是御医。
但裴芷清楚,以沈家如今的情形,是决计不可能请到御医。
就连朱景辞这般新袭的勛贵,想请宫里的御医出宫看诊都万分艰难。
那老者看了一眼昏沉沉的沈晏,眉心皱起,然后指著裴芷,厉声道:“你这庸医,到底做了什么?沈小將军要是出了岔子,都是因为你之故。”
他说完不等裴芷辩驳,对沈晴摇头道:“沈小姐,不是老夫不肯出手,是令兄被庸医耽误了。我再出手,已是迟了。”
沈晴急了,急忙跪下:“吴御医,您行行好。我三哥还有救的。”
吴御医只是摇头:“若是一开始便请老夫来,令兄怎么可能到了如此地步。”
“晚了晚了。准备后事吧。”
……
济世堂里面传出哭声,还有咒骂声。
行人被里面的声音吸引,人越挤越多,医馆前挤著许多百姓。
许多人去看热闹,议论纷纷。全然没注意到医馆对面停著一辆车顶铺著细毡的黑色马车。
谢玠挑开车帘一线,一双冷峻的深眸静静瞧著医馆外的喧闹。宽大的官服袖子层层垂落,拂过手边安放的朱漆食盒。
“奉戍。”
他蹙眉唤了一声。
奉戍轻声將里面的事说了。
说完,他带著惋惜:“问过济世堂的大夫,沈三公子的手臂可能保不住了,但性命无忧。只是沈小姐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御医,还没看诊就断言沈三公子命不久矣。”
“所以沈小姐在里面闹了起来。”
谢玠冷冷看了他一眼:“不相干的人与我有何干係?”
“她人呢?”
奉戍一愣,懊悔拍了脑袋:“瞧我把这事忘了。”
裴芷今日出了谢府来济世堂买雄黄,听梅心说要给谢玠做防蛇虫的药粉。奉戍献宝一样將此事告诉谢玠。
谢玠出宫便朝著济世堂来,却没想到遇到沈晏求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