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过,让让
寧安城作为当朝帝都,梁朝各大城市都有一条宽敞官道直通,楚襄自然也不例外。为了节省时间,胜万松放弃了沿途的风景,寻了处驛站,租下直达寧安城的马车。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车轮碾过平整的官道,马车在大路上全速前进,毫无顛簸。
马车每抵达一座城市都会前往驛站,换下劳累的马匹,韁绳套住以逸待劳的新马。
快马加鞭循环往復,换取最快速度的前进。
如此日夜兼程,约莫花费半个月后,终於赶到寧安城。
如今夏季已经逐渐过去,寧安地势偏北,气候乾爽偏寒,路边行人已经穿上较厚的衣裳。
寧安城与姑苏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姑苏的繁华是浸在烟雨里的温婉,寧安城的特徵则是庄严雄伟。
还未进城,便见气派恢宏的城门楼矗立眼前,朱漆大门镶著鎏金铜钉,门板厚得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城门楼上,每隔五米就有弓箭手驻扎,弦上搭箭,警戒四方。
走入京城的百姓脸上,尚未有悽苦不安的神色,代表现在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看来我们並未来迟。”
胜万松率先下车。
旋即转身,向正要下马车的上官虹伸出手。
上官虹先是一愣,隨即笑盈盈地將手递过去,借著胜万松的力道轻盈落地。
上官虹落地后,胜万松又向欧阳雪伸出手。
但也许是习惯了,她在胜万松伸手的瞬间就握了上去。
下马车后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
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最后轮到安澜时。
胜万松直接抱著她的腰,將她举下马车。
一国首都警戒森严,若想进京城必须要出示路引。
四人自然早已备妥,无需担心。
他们不是碎嘴之人,对无需路引就能进城的人视若未见。
进入城內,没走多久,就遇到一处拥堵路段。
数辆马车停在路中,无奈地看向前方。
前方围拢著大批人群,爭相探头围观。
百姓只能从两边绕过,导致交通拥堵。
胜万松分开人群,带著三位姑娘挤到人群前方,才发觉癥结所在。
罪魁祸首,是有两位江湖人士打扮的侠客站在了路中间。
他们之间隔了十多米,一人持剑,一人双手负在背后。
这两人在大庭广眾之下,旁若无人,公然堵塞交通。
百姓们畏惧他们的气势不敢靠近,只能绕道而行。
胜万松还瞥见有捕头躲在人群中静观其变。
他向身旁拄拐的老人问道:“老人家,这两都是什么人啊?”
“不知道,看著气势像是江湖侠客。”
侠客?
胜万松看了看因为被堵著赶集而一脸急躁的商贩,觉得这两人侠不起来。
此时,负手者开口说道:“张兄,数年不见,不知道你的剑是否还是锐利。”
剑客垂目低声回应:“我的剑,从不指向弱者。”
“王瀟,今天的你,已经不值得我拔剑。”
“因为在我的面前,你已经没有拔出剑的机会。”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这么没有公德心。
胜万松摇了摇头,走出人群,向剑客走去。
王瀟正在说话,突然看见人群中有人走出,皱眉要提醒剑客背后有人。
突然,身体失重,斜飞向路边屋顶。
王瀟心中大骇,惊恐回头。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滯。
刚才走出人群的人,不知何时已到自己原来位置的后方,继续向前行走。
直到此时,耳边才传来慢一步声音。
“借过,让让。。”
在空中翻旋,余光瞥见那姓张的剑客竟也与自己同步翻飞。
两人竟然是被同一个人在同时甩飞,以至於飞行的高度都如出一辙。
他们像是杂技表演一般,在空中转体几十圈,飞过两边的房屋后不见踪影。
发觉无戏可看了,围观人群纷纷散去,津津乐道方才发生的事。
猜测是出手的这位少侠是何方神圣。
而知晓的三人很快追上胜万松。
上官虹惊嘆道:“胜少侠,我曾听过松林剑客张瀟之名,他的松林剑法能在密林之中施展、避过所有阻碍,在武林成名已久。”
“没想到不是少侠一合之敌。”
嗯?
没想到隨脚踢飞的小石子,居然不是路边的npc,却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胜万松隨口说道:“是否有名气不重要,他们错在不该妨碍百姓的生活。”
欧阳雪深以为然,“確实如此。”
上官虹在江湖上呆了许久,早已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江湖人。
“江湖上有许多武者目中无人,对江湖外的一切都视如无物。”
“寻常百姓在他们眼中,与路边的草芥没有区別。”
閒聊之时,路边忽然有人高声呼喊。
“菜市场有热闹看了!”
“有上百个人要被杀头啦!”
古代娱乐手段匱乏,一听这话人群立刻乌泱泱涌了过去。
甚至有店家关了店铺,兴冲冲地挤入人群。
胜万松几人对视一眼,也循著人流跟了过去。
行至寧安城正街拐角,周遭的人声忽然敛了大半,前方是一座临时搭建的监斩台,果真有上百人跪在台上,嘴里塞著白布。
这些人脸色憔悴,囚服外能看到许多被折磨后的伤痕。
每个要斩首的人身后都站著一名持刀大汉。
观其眼神动作,除了几名专业的屠夫,其余应该都是临时借调来的官兵。
“嘖嘖,纪太傅全家果然整整齐齐都在上面了。”
“这是第几个太傅了?”
“第六个了吧。”
监斩官百无聊赖地翻阅手中卷宗,不等午时就打了个哈欠,扔下一枚令签,懒洋洋道:“行刑。”
一声令下,百颗人头落地,血泉冲天,满天都是猩红。
浓郁的血腥气隨风瀰漫开来。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恐坐倒,有人兴奋喝彩,更有人拿著白馒头沾喷溅过去的血。
欧阳雪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难以忍受如此血腥的场面。
她是温室中的花朵,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
正欲作呕时,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同时有暖流涌入,让她的状態好了许多。
“走吧。”
一行四人转身离去,直到找到客栈住宿前,都没有人再开口閒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