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只鼠,生还的希望
公孙劫循著声音摸索。即便是细微的动静此刻都很清晰。
终於……
公孙劫右手稍微用力。
提溜著光滑潮湿的尾巴拽了起来,老鼠尾巴被控制住,当即是吱吱吱的乱叫,还想著反过来咬公孙劫。
只是迅速就被公孙劫控制住。
毛髮还有些扎手。
还在不断的吱吱乱叫。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让公孙劫累的喘气。他咽了口唾沫,手上始终保持著力量。
他现在存粮已经不多了。
大概还能坚持三天。
关键还是淡水……
怕是连两天都扛不住。
若是將这老鼠吃了,也没什么用。
公孙劫长嘆口气。
莫名想到李斯的仓鼠和厕鼠论。
仓鼠藏在粮仓內,吃著积粟,不惧人犬;而厕鼠只能居於茅厕,吃不洁之物,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嚇得到处跑。李斯由此感慨环境对人的影响,若想成就大事,就得找到合適的平台。
如今公孙劫被困於地下。
身受重伤。
就如这只飢肠轆轆的老鼠。
惶惶不可终日,濒临崩溃。
现在他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吃了这只老鼠也没任何用。
公孙劫抚摸著老鼠的绒毛。
眸子却是骤然一亮。
也是突然想到些事。
自他入秦起,秦国就开始从铜器转向铁器。隨著灭韩破赵伐楚,诸多铁匠皆是被调至咸阳,比如说邯郸卓氏。
隨著大规模冶炼铜铁,下矿开採也出现不少意外。公孙劫带著章平,就制定了一系列的安全条例。比如下矿的时候,可以带上些小动物,比如小鸟、小老鼠之类的。若是动物昏死,卝人们则需迅速撤离。
动物本就可以为人所用。
只是需要些方法而已。
公孙劫记得前世经常看到些段子,比如说老马识途带著伤兵回到家里。亦或者是鸽子横跨数千里,传递消息。还有大灾来临前动物预警,里面著重提到老鼠。
老鼠的求生能力极强。
堪比家里面的小强。
它们能提前预知危险。
凭藉体型,总能找到条出路。
公孙劫抬手將衣角撕碎。
用淤泥在上面写了个劫字。
他下意识的环顾左右。
此刻却只有漆黑。
他想了想,便將紫色綬带解开。这是用上好的蚕丝所做,代表著丞相身份。就算有钱,也不能越权使用。自公孙劫入秦起,就一直陪在他的左右。
南巡前,綬带就已经有些旧了。当时秦始皇已经让人为他准备新的,只是被公孙劫给拒绝了。毕竟这紫色綬带尚且还能用,没必要著急换新的。
现在正好就用上了!
公孙劫凭藉记忆找到线头。
而后用力一扯,诸多蚕丝被抽出。这些蚕丝都是特別揉捻过的,所以是极其坚韧。公孙劫將布条绑在老鼠的后背上,用蚕丝接连捆了好几圈。將蚕丝不断拉长后,便將老鼠放生。
公孙劫好似是用光全身的力气。
听著老鼠逐渐远去。
而他则是继续將蚕丝抽出。
直到將整个綬带都给抽完。
將蚕丝的末尾绑在自己的手上。
做完这些后,方才沉沉的睡去。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后面也就只能听天由命。
……
……
天还未亮。
韩信被人推醒,还有些懵。
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考工室令睁著通红的眸子,正在和人激动的爭论著什么。
“根据图纸,丞相必定是埋在这块区域,所以要將周围的杂物清理乾净。我的想法是从甲区往下挖,然后再朝丞相这块区域开掘。”
“这太危险了!甲区本就有好几块梁木和丞相相连,如果贸然挖掘甲区,极有可能引发坍塌,届时丞相有何闪失,你能负责吗?”
“还是以稳为主的好。”
“稳?”考工室老脸顿时一黑,怒斥道:“看看,天已经快凉了。也就是说,这都要第六天了。没吃的没喝的,你告诉我丞相能坚持多久?现在还求稳,那要何时才能把丞相救出来?丞相若有闪失,吾等又將如何?”
“……”
诸多工匠面面相覷。
此刻也全都是面露难色。
秦始皇的刀可快收不住了。
上回是通武侯等人劝諫,这才让秦始皇收回成命。可要是还救不出公孙劫,或者说有什么闪失,他们全都得陪葬!
真以为秦始皇不能杀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方案是他再三权衡敲定的。
必须得要冒些风险去做。
也是目前最合適的法子。
“你们认为如何?”
“这风险还是太大了……”
“我觉得上令说的没错!”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按上令所言,还能有些机会。”
“若是继续拖下去,丞相还能有多少希望?”
也有人觉得必须得冒险。
如今情况摆在面前。
他们其实也没得选。
如果想要求稳,就慢慢往下挖。同时注意好坍塌的木板石头,就不会有问题。可经过昨日挖掘后,考工室令就发现了问题。挖掘的过程需要考虑的东西极多,他们是处处掣肘,不能放手挖掘。
按照昨日进度推算,怕是还要一旬才能把公孙劫挖出来。
一旬……
公孙劫怕是都凉透了!
秦始皇本就是急性子。
前几日就动了杀意。
完全是被王賁等人给劝住。
可公孙劫一死,谁能劝得住?
继续这么往下挖,公孙劫必死无疑。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冒险尝试。
而这么做还有些希望!
“这么做风险太大了!”
“我们担不起这责啊……”
谁敢担这责任?
要是挖的过程中塌了呢?
三族恐怕都保不住!
韩信听著他们爭论,一时也是语塞。按照他的想法,那肯定是冒险尝试。毕竟现在都已是第六天,公孙劫怕已是无比虚弱。这时冒险挖掘,公孙劫还有一线生机。继续这么拖下去,必死无疑……
“韩君子,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
“我看要不上稟,等陛下定夺!”
“告诉陛下,咱们还有活路吗?”
他们是你一言我一语。
也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
韩信听得烦躁,就准备上奏。
毕竟这么大的事,还得让皇帝定夺!
“吱吱吱……”
老鼠声突然响起。
韩信猛地转过身来。
就准备將怒火发泄在这老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