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这地方有蛇妖

    渭水县的县衙中，县令和他的师爷正在严阵以待。
    官银失窃之后，他们已经將案情匯报上去。
    而巡夜御史也反馈出来，他们没有找到官银。
    於是会请求更上层的巡夜御史前来帮助处理这件事情。
    不查个水落石出，官方是不会收场的。
    若真查不出官银失窃的真相，那么他这个县令的官也当到头了。
    县令名叫张居安，四十多岁的年纪。
    在仕途一道上，本也没有太大的指望。
    朝中无人难做官，特別是这渭水县。
    想要做出点事业来，少不得要巴结乡绅，笼络豪强。
    很多时候並不是他这个县令想要贪图什么东西，但环境如此。
    他若不隨波逐流，那他自己也会被这时代的洪流隨之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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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任的政治环境便是如此。
    谁能想到，会有李然这样的太上皇横空出世，忽然就让环境一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以前的人还按以前的习惯在办事，自然就容易出问题。
    但这一次的官银失窃，还真不是张居安乾的。
    可是他的屁股同样不乾净。
    一旦被上面的人来调查，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以至於现在他实在是焦头烂额，连续数日没能安睡。
    “师爷，近来城中可出现了什么陌生人？”
    张居安知道，如果有巡夜御史来访，很有可能是秘密探访。
    这个时候把握他们的动向就非常重要了。
    师爷名叫林秀，他的年纪比张居安要大一些，办事也稳妥。
    张居安很多时候不方便出面办的事情，都是交给师爷去做的。
    他们两个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张居安对他自然非常信任。
    而听到张居安问起巡夜御史的事情，林秀也有些紧张起来，惊道：“大人，难道你要……”
    “別多想，我只是想让他们好好去查案，不要查到我的头上来。”
    “你也知道那官银根本就不是我偷的，这一次真的是妖邪作案。”
    说起这个，张居安也满心憋屈。
    別的地方贪得太狠，搞出了什么“火龙烧仓”、“硕鼠盗粮”的说辞。
    以至於他现在真的是遭了妖邪，失了官银，也生怕上头不相信自己，觉得他监守自盗，然后以妖魔作乱的名义糊弄过去。
    换个立场，假如他自己是巡夜御史，也会第一个怀疑自己。
    偏偏他並不是清清白白的人，也害怕朝廷派来的人调查。
    一旦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了。
    而就在两人商议之时，忽然有人来通传：“县尊大人，门外来了几个人，说是朝廷的巡夜御史。”
    张居安一惊，说曹操曹操就到。
    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明著来了，而非暗访。
    也不知道这些人会有什么手段，当务之急是赶紧过去迎接他们。
    接下来才有一场硬仗要打。
    “快快快，师爷，去备上礼物，我去看看这些人是什么路数。”
    张居安抖擞了一下官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去了大堂，见到了正在那边等候的五个人。
    五人皆是仪表不凡。
    细看，为首一人，气宇轩昂，带著温和的笑意，但周身散发出的威严不容小视。
    另外四人像是他的跟班，但皆是女子之身，脸上戴著面纱，看不出样貌，但从眉目可见，姿色差不到哪里去。
    这真的是巡夜御史吗？
    还是说某个大少爷带著他的小娇妻们出来旅游？
    张居安心里暗暗腹誹。
    但这种情况反而是最琢磨不透的，因为他无法拿捏这样的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只管上前行礼道：“下官张居安，见过几位上官，下官等候各位使者多时了。”
    小小的县令，自然没有见过李然，也不知道他眼前的人会是传说中的太上皇。
    李然也没有直接表明身份，只是问道：“你確定官银都是被妖邪偷走的？”
    开门见山的询问，这是李然的套路。
    张居安一听，就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些上官怀疑了。
    他也只能苦涩地解释道：“下官也不能確定，只是请了金阁寺的长老过来看过，说是蛇妖为祸。”
    李然又道：“我记得你们的官印应该有守土一方的能力，为什么会在官衙丟失这么多银钱？”
    “这……”
    被问起这方面的细节，张居安顿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或者说他不敢说，因为官银原本就不是在府衙的库房丟失的，而是在他家里丟失的。
    他请和尚来查看的时候，的確是在自己家里进行的探索，但对巡夜御史匯报时，却说的是官府的库房。
    现在被李然问起了细节处，他如何能回答得出来，只能承认自己之前说了谎。
    而事情到这一步，不管后续的调查如何，他的帽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毕竟他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多的官银会跑到他的家里去。
    这时候他说自己没有监守自盗，也不会有人来相信他了。
    可这一次这么大一笔钱，他是真的不敢偷。
    “说话。”
    李然呵斥了一声，张居安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只得连忙跪下道：“那银子真的不是我偷的，我只是暂时把它放在了我的家里，没想到就被妖邪钻了空子。”
    “如果真的是我想贪的话，我也不敢贪这么多呀。”
    张居安努力为自己辩解。
    李然却也没那么生气，他更高兴於自己一来就戳破了地方小官的谎言。
    看吧，他的惊世智慧只要一出手，分分钟就让对方给跪下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林婉皱了皱眉头，发现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张居安的表现就知道，他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因为官银带到家中失窃，这样的罪责和偷盗官银也差不多了。
    不管是哪种，张居安作为第一责任人，他都是要赔款，並且免官，乃至要承受牢狱之灾的。
    当然不至於判处死刑，歷代以来，对文官的惩罚都不会太过严重。
    贪污其实是比较常见的罪名，一般也就赔点款，坐点牢，事情也就过去了。
    而张居安现在就这么认了，可见他大概率就是真的没有偷盗官银。
    这样一来，案子的確更难调查了一些。
    妖邪作案，往往看不出动机，也很难找到线索。
    何况这一起案子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残留的妖气可能都早已消散了。
    而这也有张居安的“功劳”，因为他给巡夜御史的线索本就是错的。
    巡夜御史没有第一时间在第一案发现场进行调查，在库房搜集线索，自然什么都找不到。
    而错过了最佳的搜寻时间，残留的妖气很可能就散掉了。
    事已至此，再说也没有什么別的用处。
    林婉便道：“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若是能找回官银，你的惩罚也会相对轻一些。”
    “若是找不回，这丟失的官银就要你来负责了。”
    银子如果在库房丟失，那就是他运气不好，张居安就只需要承担管理责任。
    但官银在没有正常的手续批覆下，进入了他的私房，然后丟失，这就只能算是他挪用的公款。
    丟失的银子不能算是官银，而是他的私银。
    他自然应该將所有的银钱归还，然后再承担私自挪用公款的罪名。
    张居安也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横竖是翻不了身了。
    区別就是他是直接入狱，还是破產入狱？
    这里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张居安自然也想儘快帮他们找到真正的窃贼。
    於是对林婉的要求，他自然也是十分配合。
    “几位上官，请隨我来。”
    说著，张居安带著几人来到了他的私宅。
    还別说，他的宅子还挺朴素，看上去也就是普通官员的水平。
    林婉不禁吐槽道：“你贪的钱应该也不少吧，怎么不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呢？”
    张居安面红耳赤：“我没贪多少，那些钱我也都一分没敢花。”
    林婉不置可否。
    她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当官的，哪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路，只是看破也不说破罢了。
    到了案发现场，林婉就开始指挥了。
    “小十六，该你了。”
    没错，辛十六在团队中的地位就是“警犬”。
    它的鼻子非常敏锐，能够嗅得到残留很久的气息。
    在官银失窃的地方，辛十六鼻子动了动，隨后分析道：“有一股鱼腥味，被偽装成了蛇的腥味，这不是蛇妖，而是鱼妖。”
    听到一个“鱼”字，李然等人不禁想到了洛轻云。
    特別是林婉。
    李然和林婉都是去过洞庭水君家中做客的。
    他们也知道洞庭水君生了很多儿子，他们散布在各个水乡。
    说不定渭水就又有洛青云的弟弟呢。
    “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一次的案子又有她的弟弟牵涉其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就太惨了。”
    当然了，这世上的鱼妖有很多，不一定说是鱼，就一定是洛轻云的弟弟。
    且先调查清楚再说。
    而从辛十六的描述来看，这一起盗窃案，分明是蓄意为之。
    这鱼妖还特意偽装成蛇妖来进行盗窃，摆明是打算祸水东引。
    “走吧，我们接下来去巡夜御史那里，查一查有没有蛇妖和鱼妖的备案。”
    “如果没有，再在城里查访一下，是否有蛇妖悄悄生活的痕跡。”
    “找到蛇妖，案子也就破一半了。”
    林婉的思路非常清晰，很快就制定了行动方案。
    只要照他说的做，案件应该很快就会查明。
    张居安也重新涌现了希望。
    如果能把官银找回来，他至少能少赔点钱。
    这是他期待的样子。
    实际上，朝廷已经更新了法律。
    像他这种情况，不仅仅是追回丟失的官银便可以收场的，至少还需要缴纳一定数量的罚款。
    不管能不能抓到贼，他其实都破產了。
    几人前往巡夜御史处。
    林婉也知道，这一行，註定是不会有什么收穫。
    如果真有蛇妖在巡夜御史进行了备案，那么案发之后，估计巡夜御史也不会说找不到妖魔，而是直接去抓蛇妖顶罪了。
    哪怕不顶罪，也会抓起来审问一番，那时候蛇妖就真的是百口莫辩。
    巡夜御史上报却说没有收穫，可见，这地方不会有备案的蛇妖，但很有可能，存在没有备案的蛇妖在县城里生活。
    林婉將自己的思路说出，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在城里寻找蛇妖的生活踪跡了。
    “小十六！”
    新十六领命开始实战手段，闻嗅整座城的气息。
    要在驳杂的环境中找到隱藏的妖，这確实是很难。
    但辛十六有这样的能力。
    她能在很多复杂的气味中分辨，哪些是属於人的，哪些是非人的。
    这样的能力，李然也有，但是，李然觉得，开掛就没意思了。
    就让新十六展示吧！
    “找到了!”
    辛十六很兴奋地说道。
    她在这个家里，也不想只做一个没用的小花瓶，能够发挥她的作用的时候，她都会很开心。
    林婉的推理是对的，城里的確有蛇妖生活。
    循著气味追踪而至，便看到了一家药房。
    “安仁堂。”
    李然一行人走进药堂，也迅速引起了药房的人的警觉。
    显然，李然等人的气质，不像是来求医问药的病人。
    既不是病人，又进了药堂。
    想来，是找麻烦的。
    掌柜的年纪不大，看著像个文弱书生。
    见了李然几人，也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光临小店，不知有何贵干?”
    李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眼神示意林婉。
    大有我已经找到答案了，接下来交给你们表演的意思。
    林婉会意，看向掌柜的年轻人，道：“大胆妖孽，还不现出原形?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青年掌柜脸色顿时一变。
    而当他显露恶意时，瞬间便变成了一条巨蟒。
    巨蟒也很惊恐。
    他没想显化原形啊！
    如今情况不妙，他只能扭动腰肢，便朝外面躥去。
    这些人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显然十分危险，他只能逃跑， 不敢有任何逗留。
    但他的速度在李然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李然隨意一抓，就把他摁住了。
    任蛇妖如何挣扎，在李然的手下都动弹不得。
    而这时，內间也跑出了一个穿著白衣的妇人，见李然摁著大蟒蛇，她顿时一惊。
    “放开我的夫君！”
    大蟒蛇听到这话，也停止了挣扎，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