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抱一抱
卫东方再一次站在了水里。只是，这一次他穿的是长筒雨靴。
同时，他的双手，还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著一个人。
抱著的人是刘一菲，不，应该说是小龙女。
为了防止自己掉下来，小龙女也用右手搭在卫东方的后背上。
地点是雁盪山的洞天福地，这里被神鵰剧组充当古墓的拍摄现场。
现在要拍摄的是小龙女被李莫愁打伤之后，被杨过抱著的戏份。
因为场景里有水，而小龙女又是一直被杨过抱著的，所以她就不能下水。
但问题是，就算是电视剧，也不大可能一次就过。
就算一次能过，导演也要换镜头，换拍摄方案。
所以，以杨过的体力就做不到一直抱著小龙女拍全场。
想想看，小龙女再年轻，再瘦，也有百八十斤吧。
一直抱著，手肯定会酸。
除了铁人，谁受得了长时间抱著人？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在旁边，在调整走位的时候，代替杨过抱著小龙女。
此时，这个人就是卫东方。
神鵰剧组是有两百多號人的大剧组，但目前分成三组同时拍摄。
这就导致剧组的人就难免要跟演员一样串组帮忙。
卫东方就是被临时抽调到了文戏组帮忙，当个工具人。
选卫东方也很简单，他和刘一菲认识，两人不会因为一个公主抱而尷尬。
古墓里面没有自然光，只有几座人造灯，以及打光板，除了镜头对准的地方，其他位置都显得有点昏暗。
为了营造氛围感，剧组还布置了乾冰。
乾冰在常温下升华液化，使得水面上漂浮著一层白气。
如果忽略不远处的几十號人，以及那几个摄影机，这环境还真有点阴森森的，水里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出现吃人的怪兽。
虽然怀中抱著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但卫东方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重。
同样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是他，估计黄小名也一样。
只是，两人都不会说出来，而是用动作来表现。
比如不久前，换人抱小龙女的时候，黄小名很明显的鬆了口气。
把人交出去之后，他还甩了甩手，並且下意识的扶了一下酸痛的老腰。
所以，別以为抱著小龙女是一件美事，小龙女也是有体重的！
“我是不是很重？”
在等待导演说换人的时候，卫东方突然听见了这样一句送分题。
“你比你的很多同龄人都轻。”
卫东方没有低头，而是看著导演的方向，用委婉的说辞回答道。
再轻的东西，抱久了也会很重。
就像一瓶矿泉水，拿久了，手也会酸。
累不累这件事，和体重没关係，和时间长短有关係。
“嗯？你抱过很多人吗？”
刘一菲关注的重点有点奇特，睁著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卫东方的侧脸，反问道。
她是第一次离卫东方这么近，同时也下意识的將卫东方的侧脸看的很仔细。
男人的脸型，和女人的脸型不同，更硬朗一些。
下巴有一些不太分明的胡茬，在昏暗的光线里，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除了看见的侧脸，她的耳边还能听到不远处剧组人的嘈杂声，也能听到脚下的水的流动声。
离不算特別熟悉的男人这么近，刘一菲也没有害羞的想法。
拍戏嘛，就要摒弃这些。
把自己当作工具人，也把別人当作工具人，一切都为拍戏服务。
“……。”
卫东方一时语滯，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然后就看到一双单纯清澈的眼睛，以及那一张手就可以盖住的小脸。
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干了的番茄汁，这是假装受伤吐血的化妆效果。
对於她的问题，卫东方解释道：“你看著比很多同龄人都瘦。”
演员嘛，为了保持镜头中的美感，都会刻意让身材很瘦。
这就导致，很多女演员的体重都不超过九十斤。
镜头里面看著身材好，但是用肉眼去看，就很瘦，非常瘦的那种。
“別看我瘦，我身上都是肌肉！”
刘一菲忍不住反驳道。
“那你是想我说你重，还是说你不重？”
卫东方有点无奈的问道。
“唔……。”
刘一菲陷入了沉思。
她开始回想，最初她是因为什么而问出了那个问题。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导演于敏发话了：“东方，把人给杨过！”
卫东方不再去管刚刚两人的对话，按照导演的吩咐，抱著小龙女，朝杨过走去。
为了让黄小名抱她方便，刘一菲还提前朝他伸出了空著的左手。
交货，不对，是交人完毕。
卫东方只觉得浑身轻鬆。
双手卸去了重担，腰的负担也没了。
“东方，走！”
导演于敏也开口赶人了。
道具人卫东方穿著雨靴，快步的涉水离去，躲在石柱后面，以免入镜穿帮。
躲在柱子后的他，趁没人注意，赶紧活动双手，还扭了扭腰。
这些动作，得避著人。
不然会让別人以为，他嫌弃刘亦菲重。
虽然体重是实际存在的，但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然挺得罪人的。
在外面，就算是男孩子，也得注意言行举止啊！
等导演喊开拍之后，杨过就抱著小龙女往前走。
没走几步，导演于敏就出声提醒道：“茜茜说话！”
这部戏不是现场收音，而是后期配音，所以在导演出声提醒的时候，演员的举止不会停。
让小龙女说话，也是为了之后配音能对上口型。
如果是十多年后的电视剧拍摄现场，可能一些不敬业的演员会乱说一通，也不管口型对不对的上。
但此刻，刘一菲扮演小龙女，还是认认真真的把台词都给背下来了。
即使此刻，几米之外的导演听不太清她说什么。
小龙女开口说话，然后杨过与她对话。
刚把台词说完，黄小名就抖了抖双手，把手里的刘一菲给往上提了提。
没办法手酸了，快没劲了，如果不抖一抖，缓解一下疲劳，手中的人都要滑下来了！
“好，再来一遍。”
于敏见了，只能说道。
“辛苦你了。”
刘一菲见拍摄终止，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被人一直抱著，虽然是导演的要求，但刘一菲见黄小名抱著她这么辛苦，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把戏拍完就好了。”
虽然手很酸，腰也开始发酸，但黄小名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卫东方再一次从石柱后面钻了出来，与黄小名交班抱人。
此时，刘一菲开始朝卫东方伸手了。
这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求抱抱。
若是在心思邪恶的人看来，这也像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迫不及待的从黄小名的怀抱离开，投向卫东方。
但实际上，这动作是为了减轻抱她的人的负担。
虽然两个人没有明说，但刘一菲还是知道，一直抱著自己的人会很累。
再一次的，把人交出去后，黄小名快速活动双手，不著痕跡的按了按脊椎骨的位置，然后走向最初的点位。
再一次的，从黄小名手里，转移到卫东方手里的刘一菲，也说出了不久前说过的同样的话：“辛苦你了。”
她想起来了，她之所以会问那个问题，其实就是想对卫东方说这几个字。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
卫东方听到这熟悉的几个字，也嘴瓢了一下。
“嗯？”
刘一菲歪了歪头，脸上也出现了不解的神色，显然是没听懂这个梗。
……
收工后，张闻挤眉弄眼的走过来，小声的询问道：“卫过，抱小龙女的感觉如何？”
“？？”
卫东方满头问號的看了过去。
难道张闻就没看见他累的不行了么？
不过，在他看到好几个同组的年轻男生都在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向他时，他也说不出抱怨的话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虽然有点夸张，但也有点贴合此时的语境。
不过，现在的年轻男人是怎么了？
面对未成年都如此饥渴了么？
真的很刑啊！
也得亏刘阿姨这两天因为有事去魔都，不在剧组，不然她看到这些人的目光，肯定会对剧组的年轻人再一次加强警戒心。
……
如果说，在九寨沟拍戏，因为海拔高、低温、交通不畅、气候多变而累的话。
那么，在雁盪山拍戏，则是因为经常三个组轮流串，又时不时的颳风下雨，而更累。
如果不是房间里有空调，能吹热风烘衣服，卫东方的衣服都不够换洗的。
在剧组呆久了，卫东方和一些同龄人混熟了，也去过他们的房间串门。
那味道，那环境，让他去过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
高强度的拍戏，经常加班从不放假，让剧组底层的人都忍不住开始抱怨。
那几位没良心，只知道压榨底层的导演、製片们却一直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別看这些人此刻没良心，早年他们也是被压榨一员的时候，估计骂的还狠。
只是隨著位置的变化，利益的变化，他们鄙视，然后理解，然后成为，最后超越。
人莫不如此。
直到雁盪山景区弄了个“火山之光”文艺晚会，並且邀请剧组的人参加，张鬍子和慈闻的马总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给剧组的人放了半天的假。
在他们看来，这可不是半天的假期，而是十多万块钱的空耗。
剧组的人，才管不了那么多，只想著好好休息。
张闻照例有人陪，不过不是之前那个化妆师姐姐，而是道具组的一个小妹。
据说，那位化妆师姐姐吃回头草，找武指前任去了。
“东方，下午一起去看晚会。”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主动邀请道。
“不了，我打算回房间睡觉。”
卫东方摇头拒绝。
这种晚会没什么好看的，相比歌舞，他更喜欢相声小品脱口秀。
显然，这次晚会上也不会出现什么高品质的喜剧內容。
回到房间，卫东方没有睡觉，而是打开笔记本。
说回房间睡觉，只是藉口而已。
也不算是骗人，我到凌晨才睡，也是睡觉！
天雅论坛那个小说的帖子已经到了几万楼了。
可见，网民灌水的实力，是多么的强。
站內信也有很多，卫东方粗粗瀏览一遍，只看开头几句话，然后就迅速的去看下一条。
给他写站內信的人很多。
有向他討教写小说的。
有骂他的。
有崇拜他的。
甚至还有自称粉丝，求爱的。
自称出版社的也有。
但卫东方都一一掠过。
直到一个自称是起点编辑的人的站內信，他认真看了起来。
文字不短，內容很简单，就是邀请卫东方去起点写小说，在末尾，还附上了扣扣號。
卫东方没有迟疑，复製粘贴，直接加扣扣。
申请发过去后没过多久，就通过了。
卫东方很诧异，难道对方是粘在了电脑前么？怎么这么快。
同时，咚咚咚的提示音响起，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孔悲老师你好，我是起点的吴文匯。”
“你好”
卫东方打了两个字，都没加標点符號。
他是取名废，在想笔名的时候，他正好看到桌子上已经喝光水的茶杯，就取名为孔悲。
看起来很高大上，还可以说是取自诗词，其实就是谐音梗，空杯子嘛。
“我看了您连载的小说……”
吴文匯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感想。
只是很可惜，字数太长了，而且字都挤在一起，一大块一大块的，密密麻麻，卫东方没怎么看。
“谢谢”
又是简短的两个字打出，继续没有標点符號。
“您知道的，我们起点……”
吴文匯又是洋洋洒洒一大片，写了起点的各种好处。
这一次他发的很快，卫东方怀疑是复製粘贴的，估计在別人那里也是这么做的。
“哦”
卫东方就一个字，依旧没有標点符號。
“我们很看好您的作品，如果鬼吹灯这部小说愿意在起点独家连载的话，我们愿意提供……”
吴文匯继续洋洋洒洒一大短话。
这次卫东方看得很认真的，毕竟事关自身利益。
除了订阅分成外，起点还额外提供了千字百元的高额稿费。
要求就是，希望版权共享。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个可能立马就答应了。
一千字一百块，一万就是一千块，十万字就是一万块。
04年的一万块，已经能在很多地方买一套房了。
可见，此时rmb的购买力。
也就是起点刚被盛大收购，兜里有的是钱，急需有人气有实力的写手，增长用户，拉大和同行的差距，才捨得出这么高的价钱。
“我不要千字一百块，我只要版权在我自己的手里。”
卫东方打出了一句话，还添加了標点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