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国家的底色(求月票)
第94章 国家的底色(求月票)《杀人回忆》一共只接受了两家公司的外部投资。
第一个是中影。
这没什么好说的。
中影的宣发渠道在全国首屈一指,而且有他们参与投资,对电影过审以及拍摄时与地方政府的协调都大有裨益。
从野火传媒能够將取材於真实案件的《杀人回忆》成功立项,並且取景地就定在by市,还能得到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就能看出中影的影响力之大。
第二个投资方则让圈內不少人大感意外。
郑继荣没有选择合作愉快的金翼影视,也没有引入任何港圈资本,反而找上了这两年刚刚成立、正在全国各地大兴土木建设影院的万达院线。
严格来说,此时的万达院线还只能算是行业圈外人。
对於万达集团进军影视行业的举动,有人看好,同样也有人持观望態度。
但郑继荣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竟然直接让出了两千万的投资额度,邀请万达入局。
这一举动引来了不少同行的非议与不解。
郑继荣对此却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只要是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合作伙伴,让出几千万的投资额度算得了什么?
韩董有句话他十分认同:只有引入足够的各方力量,將整个市场的盘子做大,他这个內容生產者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而万达院线也没有让郑继荣失望。
为了表示重视,他们特意派来了一位未来將成为万达院线核心重臣的高管担任监製。
既负责监督剧组资金的使用,也是为了与郑继荣建立良好关係,为未来的深度合作铺路。
“陈总,西北的风光看起来如何?”
车上,刚下飞机的郑继荣舒展了一下身子,朝身旁同行的男人笑问道。
被他称为陈总的是位个头不高、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看起来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对方如今已是万达院线的市场运营经理。
未来还將会是万达院线的总裁,陈红涛,陈总。
陈红涛望向窗外,点头感慨道:“我去过不少次陕省,但与甘省相比,这里的风光少了些秀美,多了份大漠孤烟的苍凉。”
“是啊,”郑继荣頷首道:“西北地广人稀,但发展潜力巨大。国家正在推进西部大开发,未来这里的基础建设、资源开发都会迎来新的机遇。对我们影视行业来说,这片土地上也蕴藏著无数值得挖掘的好故事。”
这一番颇有见地的话语,让陈红涛不由刮目相看。
他是在沪城与郑继荣匯合,然后同机飞往甘省的。
一路上,郑继荣对电影市场、院线布局的独到见解都让他深感佩服,感觉受益匪浅。
他感觉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这位郑大导演。
“说起来我还有点奇怪————”
郑继荣忽然话题一转:“这部电影,我给自己的导演和主演片酬开出了两千万的天价,开始还以为陈总会觉得不妥呢。”
陈红涛闻言爽朗一笑,摆手道:“郑导说笑了。以你现在的票房號召力和行业地位,五千万都不算多!好导演、好演员就该有这样的身价。”
这话虽然带著几分玩笑,但也不算夸张。
毕竟《居家男人》欧美版权卖出一千五百万美金的消息早已传开,再加上电影在亚洲地区的盈利,这部爱情片给投资方带来的利润將近两亿人民幣。
相比之下,两千万的片酬还真不算什么。
两人说说笑笑间,车子已驶出机场。
路旁等候的保姆车早已准备就绪,接上他们继续前行。
这里不过是西北之行的第一站,他们还要辗转前往下一个地点,先到市区,再转往县城,最后才能抵达最终目的地—那个偏远的小镇。
这一路的顛簸,才刚刚开始。
透过车窗。
窗外的景色隨著车辆的顛簸前行,开始变得愈发破败萧条。
远处的高楼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砖墙斑驳,路面积著厚厚的尘土。
郑继荣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老家的苏北地区,但仔细看去,这里的人们似乎还要更加贫穷,脸上的沧桑也更深重。
他曾经听过一句话。
具体是谁说的已经不记得了,但这句话他却始终记在心上北上广是幻象,县城才是底色。
其实对於这句话,他还是有些认同的。
大城有大城的吃喝拉撒,小城有小城的喜怒哀乐,乡村有乡村的酸甜苦辣。
唯有县城,被卡在了中间的位置。
进,可以看到大城市的繁华;退,能见到农村的恬静。
当然,其中肯定也少不了底层的挣扎与潦倒。
他看到几个皮肤黝黑皸裂的汉子蹲在马路旁,身前摆著几把手工扎的扫帚和铁皮簸箕;集市角落几个摆摊妇女面前铺著塑料布,上面摆放著她们亲手做的一些手工艺品;墙角阴影里,还有个戴眼镜的老人面前摆著“代写书信”的纸牌。
这些细碎的营生,匯聚成西北小县城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生活图景。
汽车缓缓驶离,郑继荣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一路顛簸过去,等他们到达剧组时,天已经黑得透透的。
好在远远地,已经看到了点点灯火,总算到了目的地。
老钱等人正在一家简陋的招待所外焦急地等候著,见到汽车后立刻迎了上来。
“哎,这一路真是顛得够呛。”
陈总一下车就扶著腰活动筋骨,脸上写满了疲惫。
郑继荣同样伸展了一下发麻的四肢。
寒暄几句后,他將陈红涛介绍给老钱认识,等两人打完招呼,便问起剧组的筹备情况。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安顿好,演员们也都纷纷到位,整个剧组就属他这个导演兼主演来得最迟了。
郑继荣顾不上休息,先去看了看住宿环境,又到片场四周转了一圈。
由於条件有限,剧组住的並不是什么连锁酒店,而是镇上那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招待所。
虽然外表勉强过得去,但里面的环境只能说不算太脏,远谈不上舒適。
非要找个能形容出来的参照物,那就像电影《疯狂的石头》里,刘樺和郭涛他们演的角色住的那个小旅馆差不多。
郑继荣还特地去公共厕所看了一下。
嗯————至少没有用脏鞋踩马桶的人,因为这里一排都是蹲坑————
“剧组里不少人都对这个环境有点埋怨。”
老钱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道:“尤其是景恬和孙艺珍几个女孩子,对她们来说这招待所的环境確实太差了。”
郑继荣听了,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先让他们適应几天再说。你看看最近的县里旅店离得多远,实在不行多包几家下来,不要在乎花钱的事。”
《杀人回忆》六千万的预算,包几家旅馆的钱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他虽然没有那种非要让演员吃苦磨练的想法,但毕竟电影需要还原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氛围。
像景恬和孙艺珍这些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大小姐,很难一下子找到那种感觉,还是需要一定的环境薰陶,来帮助她们入戏,才能演出应有的状態。
拿著几百万的片酬,才吃这么点苦算什么,再正常不过了。
至於片场的环境,此刻天色已黑,还看不太真切。
但在清冷的月色下,远处是一片荒芜的田野,连绵的土地上看不到一丝绿色,只有枯黄的麦茬紧贴著黄土。
田地里四处可见压实的玉米秆垛,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沙土,也让路边的白杨树发出鸣鸣的响声。
肃杀。
苍凉。
这就是郑继荣为《杀人回忆》定下的视觉基调。
原版电影中隨处可见温暖、饱满的金黄色调,为的是製造安全感与罪恶感的强烈反差,让人在最熟悉的地方感受最深的恐怖。
但那毕竟是韩国的风土,是奉俊昊的敘事。
而郑继荣想要的不是复製,他要的是一部真正具有本土地质感的犯罪史诗。
荒芜的黄土坡、乾涸的河床、冬天枯死的植被.......这一切和连环命案一样,都呈现出一种生命被剥夺的状態。
在他眼中,这里的景色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暴力。
更重要的是,这些景象自带一种“被时间遗忘”的感觉,完美契合了电影的核心——一桩被时间尘封的悬案。
麦田的金黄固然很美,但土地的枯黄,才是他这部电影最真实的底色。
郑继荣有一种预感,等把这部电影拍出来,他的导演功力可能会迎来突破,再上一层楼。
当然,与之相对的还有“影帝系统”的提升,【库布里克的凝视】恐怕也会升级,顺利解锁下一个技能。
收拾心情,他转身回到招待所休息。
作为剧组的老大,老钱给他准备的房间自然不用多说,算是这里最好最大的一间。
简单洗漱后,他正要关灯睡觉,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韩国小妞孙艺珍惊慌失措地尖叫著跑出房门,嘴里不停地喊著什么。
仔细一听,依稀能听到拗口生硬的汉语“壁虎”、“有虫子”!
紧接著,和她住一间的景恬也跟著尖叫起来,两女在走廊里慌作一团,吵吵闹闹地找工作人员帮忙。
郑继荣却嘴角微扬,放鬆地闭上双眼,翻了个身。
大小姐们的受难日,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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