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西游即將开启
西天大雷音寺。佛光普照,梵音裊裊。七宝莲台之上,如来端坐,垂目低眉。下方诸佛菩萨、罗汉比丘,各安其位,静候法旨。
如来缓缓睁眼,目光越过座前眾弟子,落在左侧第一道身影之上。
那人素白纱衣,宝冠巍然,手持净瓶杨柳,面容慈悲庄严,正是观音大士。
“观音尊者。”
观音起身,合十躬身:“世尊。”
如来看著她,目光慈悲而深邃。
“东土大唐,正值贞观盛世。那方眾生,虽有慧根,却迷於红尘,不知出离。我佛慈悲,当传法东土,普度有缘。”
观音静静听著,已知其意。
“取经之人,十世修行的金蝉子,如今托生金山寺,法名玄奘。此人根器深厚,慧根早具,正是取经不二人选。”
如来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此去西天十万八千里,路途艰险,妖魔眾多。需有人护持,方能抵达。”
观音抬眸,望向如来。
如来亦看著她。
“观音尊者,辛苦你往东土走一遭。寻那取经人,授他袈裟、锡杖,指点他来西天求取真经。沿途护法神祇,由你调遣。那五行山下压著的猴子,也该出来了。”
观音合十,深深一礼。
“弟子遵命。”
她转身,步出大雷音寺。素白的身影消失在佛光之中,化作一道金光,往东土而去。
如来望著那道远去的金光,微微頷首,隨即闭目入定。
大雷音寺中,梵唱依旧。
一切,皆已就绪。
……
大唐,长安。
太极宫,甘露殿。
夜深人静,宫灯如豆。李世民斜倚在御榻之上,手中拿著一卷奏摺,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殿中只有他一人。
忽然,他眼中掠过一道紫光。
那紫光极淡,一闪即逝,却让他浑身一震。手中奏摺滑落在地,他也顾不得捡,只是怔怔望著前方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快开始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等待了许久的释然。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紫光已然消散。那双眼睛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深邃与威严,只是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他低头,捡起那捲奏摺,继续翻阅。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一瞬间的觉醒,终究留下了痕跡。
紫微大帝,入世为帝。那帝星本源虽隱於肉身之中,却偶尔会衝破封印,让他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景象。
他看到了西天,看到了大雷音寺,看到了那道往东土而来的金光。
他也看到了那座山,山下压著一只猴子。那猴子睁著眼,也在望著东方,仿佛在等什么人。
他更看到了,这长安城中,那些与他一样……来歷不凡的人。
那些人,此刻就站在他的朝堂之上,穿著唐朝的官服,拿著唐朝的俸禄,与他一同治理这偌大的江山。
他们都在等。
等那场即將开启的盛宴。
李世民放下奏摺,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欞。
夜风拂面,带著初秋的凉意。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他望著那片灯火,嘴角微微弯起,弯成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
朝堂之上,一切如常。
房玄龄、杜如晦、魏徵、长孙无忌……这些李世民倚重的股肱之臣,每日上朝议事,处理政务,与寻常朝臣无异。
只是偶尔,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他们的眼中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与凡人不符的光。
那光,房玄龄有过,杜如晦有过,魏徵……也有过。
他们来自天庭,来自各方,来自封神之后散落人间的仙神转世。如今匯聚於此,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等西游启幕。
等那取经人,从长安出发,踏上那条早已铺好的路。
……
长安城外,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武家。
这一夜,村中並无异象,只有寻常的犬吠鸡鸣。但在武家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却有淡淡的金光与赤光交织闪烁,久久不散。
屋內,一个女婴刚刚降生。
她没有哭。
她睁著眼,望著屋顶,那双初生婴儿的眼睛里,竟带著一丝……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清明。
屋外,无人看见的天际,有凤影盘旋,有龙形隱现。凤鸣九天,龙吟四海,那虚影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那女婴眉心。
凤身龙命。
此女降生,註定不凡。
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道身影静静佇立。
那是一个女子,端庄大气,面容慈和,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尘。正是驪山老母——也是截教无当圣母的善尸。
她望著武家方向,望著那道龙凤呈祥的异象,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谁也读不懂的光。
“凤身龙命……”
她喃喃自语。
“此女日后,当为女帝。大唐江山,將因她而改。”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只是,这背后……还有多少文章可做?”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后,那龙凤虚影渐渐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金山寺。
晨钟响起,梵音裊裊。
大雄宝殿之中,眾僧齐聚,早课诵经。领诵的是一个年轻僧人,面容清俊,眉目沉静,身著灰色僧袍,手持念珠,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玄奘。
金山寺最年轻的僧人,也是佛法造诣最高的僧人。
住持法明长老坐在一旁,看著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眼中满是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玄奘的佛法,早已超过了他,超过了金山寺所有人。那些深奥难懂的经文,在他口中娓娓道来,连寺中修行数十年的老僧都听得入神。常有外寺高僧来访,与他论法,无不心服口服而去。
可法明知道,这个孩子,终究不属於金山寺。
他註定要远行。
因为那封血书,那缕青丝,那个他从未谋面的父亲,那个生死未卜的母亲。也因为……他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的那种、仿佛看穿轮迴的沉静。
早课结束,眾僧散去。
玄奘独留殿中,跪在佛像前,合十闭目,默默诵经。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他的僧袍上,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的脸,沉静如水,无悲无喜,仿佛已与佛法融为一体。
只是,在他闭目的那一刻,他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有人在叫他。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睁开眼,望向殿外,望向那片蔚蓝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云,缓缓飘过。
他收回目光,继续诵经。
只是那诵经声中,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
西天,大雷音寺。
如来依旧端坐,垂目入定。
东土,长安。
李世民站在窗前,望著东方渐亮的天际。
金山寺,玄奘跪在佛前,阳光洒满一身。
武家,那个女婴静静睡著,眉心隱隱有一丝淡淡的金红光芒流转。
三界各方,无数道目光,都在望著同一个方向。
西游。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