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依赖我
“爸,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忤逆了,穆迟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穆明谦似乎真的想明白了,没有发怒,反倒识趣自省:“当然,我只生不养,现在还想沾你的光,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可我偏偏做了,还做得理直气壮。”
“……”穆迟怔愣。
很难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脑动脉瘤若处理不及时,会给患者带来直接性的生命危险。
难道穆明谦真的因为这病,决定改过自新了?
“你刚说交易?”穆迟直视穆明谦,“现在说了需要我做的,你呢?你准备付出什么?”
“我会用穆氏的股份来跟你交换,怎么样?”
“那是我应得的。”穆迟扬眉。
她想起靳修言的话,他准备在两家接下来的合作中重新进行利益分配,原因在她。
所以她准备自力更生,不让靳修言替她为难。
穆明谦沉默片刻,竟点头妥协:“好,我原本准备给你5%的股份,既然你这么说,我加到8%,总可以了吧?”
“穆昭愿股份占比是多少?”虽知这么说有可能惹怒他,但既然要做穆明谦眼里的“恶人”,那就得一步到位,穆迟乐意奉陪。
果然,穆明谦脸上的神色由严峻转为不悦。
“昕昕,做人要知足。”
“爸爸,我不在意你怎么看我,但要求和穆昭愿所持股份相同,已是最大的知足。”
她被亏欠了二十六年,这点诉求毫不过分,以前不说,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能够清净些,但现在,为了靳修言的良苦用心,她不能拖后腿。
良久,穆明谦眉头耸动:“我刚说的那几个要求,你都做得到?”
“帮你找护工,不时来看看你,帮你保密,没问题。”穆迟对答如流。
穆明谦也做了最终的决定:“好,我会转让15%的股份给你,这样一来,你持有的公司股份就和小愿一样了。”
“什么时候签协议?”穆迟盯紧了穆明谦双眼,看到他眼底因年事已高而涌动的微浑浊,她掐掐掌心,暗暗提醒自己不可心软。
“明天。”穆明谦交出最后的底牌。
“好,我答应你的交易。”穆迟起身,伸手,表现出自己比较满意的成熟和矜重。
穆明谦看著她意气风发的模样,这次没再贬低,好似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明天就要做造影了,然后会决定介入手术的时间,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妈妈解释。”
穆迟抿唇,道:“今晚我会回家,请妈妈去我家里小住。”
穆明谦恍然,点点头:“年轻人的脑子確实比我这一团浆糊好用得多。”
好似卸下心底的最后一块石头,转身离开。
身形略显佝僂,脚步却轻盈了些。
穆迟急忙联繫了唐云姝。
【妈妈,我想请你去我家里住几天,可以的话,我一会儿下班后就去接您。】
她发了邀请的信息,才意识到忘记提前询问靳修言的意见,只得先斩后奏。
【我妈妈会来家里住几天,对不起,我应该事先跟你商量的。】
来不及等靳修言的回覆,穆迟收拾好东西,抢时间去了宠物医院。
不过就是见过一面,这次出现在那团毛茸茸面前,居然顷刻就被认了出来。
双腿仍几乎没有知觉的小东西,顽强撑著前肢,隔著笼子试图靠近她。
偶尔发出的哼唧声响,让穆迟心生不忍。
確认了小狗状態不错,她拍了几张照片。
又因为私心,拍了自己和小狗的合照。
回到穆家,她接上了唐云姝之后,才收到靳修言的电话。
“需要我去接岳母吗?”
没有任何责备和埋怨,甚至没有想像中的委屈,靳修言问得坦然又合理,其实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將岳母小住的事安排得更妥当。
“她来家里住,岳父没意见?”
“没意见,你放心。”
“行,我们结婚这么久,也该接长辈来住两天,所以我能为你做什么?”
穆迟心底温热,偷瞥一眼副驾上的唐云姝,发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她可不想靳修言再像上次那样忽然说一些虎狼之词,忙道:“支持我就是你所做最好的事,我在开车,先不说了。”
她有些忐忑地掛断电话,再看向唐云姝,恰撞上她正看过来的视线。
“说来也怪,我也怕你父亲老顽固,不肯让我去,哪料我电话里刚提了一句,他就答应了。”
穆迟挤出个笑,陪著演戏:“爸爸最近还好吧?”
“好是好,只是公司的事忙得他不可开交,小愿明明已经去公司帮他——”话说一半,唐云姝戛然而止,愧疚地看向穆迟,“昕昕,你別介意,妈妈以后说话会注意的。”
穆迟並不在意,反倒安慰:“妈妈,不用刻意迴避,她在你们身边二十六年,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么多,是没办法被抹杀的。”
善於偽装的穆昭愿是一根刺。
如今,穆迟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能够直面这根刺。
唐云姝微微一笑,心里愈发苦涩。
穆迟在客房陪著唐云姝聊了半夜才回臥室。
床上,靳修言放下手中的財经杂誌,盯著姍姍来迟的人伸出手臂。
穆迟迟疑一瞬,还是偎进那个怀抱,只是在那人轻啄时小心提醒著:“妈妈就在隔壁,今晚还是不要了吧?”
湿热的触感驀地停顿。
穆迟正要安慰,脖颈传来一道痛意。
又是轻咬。
可这一次,他显然更用力了些。
“你是狗吗?”她压低声音嗔问。
细小的痛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锐利的齿尖一点点撕咬。
靳修言似乎是故意的,故意想听她吃痛求饶。
“算我欠你的。”穆迟耳根红透,才想到能令靳修言的“暴行”立刻停止的办法。
那人,最喜欢被拖欠“床帐”。
果不其然。
这五个字立竿见影。
靳修言鬆了口,手臂捏著她后侧腰的软肉:“我想到第三条约定的內容了。”
“说来听听。”
“依赖我。”
“嗯?”穆迟抓住了他在腰间揉捏的手指,“这很难界定吧?
很多事她都可以自己做到。
若凡事依赖,岂不成了巨婴?
“你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不会插手,但若你遇到困难或刁难,我不想你再独自面对了。”
这是靳修言冥思苦想整日,能想到的最合適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