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壳
“我刚才给你转了一千块钱。”张杰淡淡说道，“所以你现在欠我四千了。”
“啊？”
程语安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几个小时，她怎么就背上了人生中最大一笔“巨债”？
“啊什么啊！”，张杰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反应，“另外，再给你布置两个新任务。”
“第一，把钱还给那个借你钱的人，但你最多只能还三百块，最多再给个十块意思一下，多一分都不行。”
“第二，这一千块钱，必须在这个月內全部花光，只能花在你自己身上，不许省著、不许存、不许转给別人。”
“两个任务完成之后都会有奖励，如果完不成……”
他顿了顿，挑了挑眉，“那当然也会有惩罚。”
“啊？这个……那个……可是……”，程语安张了张嘴，脑子一团浆糊，好像逻辑单元都短路了似的。
张杰看著她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就是又隨手敲了她一个脑瓜崩。
“我说了多少次了，没有『可是』！”
“呜……张杰，你能不能別老敲我头……我妈说，敲多了会变傻的……”
她委屈巴巴地鼓起脸，小声抗议。
“放心。”，张杰面不改色，“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她怯生生地问。
“因为你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张杰语气平静，说得理直气壮。
“……”
程语安撅起嘴，小脸都气鼓了，但又不敢反驳。
张杰忽然想起，“还有，你之前不听话，被我抓个正著，我说过要惩罚你的，可不是开玩笑。”
“……那你罚吧。”
程语安认命地点点头，然后立马警觉地双手环头，语气小声却坚定，“但……不许再打我的头！”
她这套衣服早就穿得有点紧了，此时一抬手，本就偏小的上衣被拉扯得更紧，胸前那“凭e近人”的饱满弧线几乎快要撑破布料，视觉衝击极强。
而她护住脑袋的同时，那纤细柔韧的腰身、紧致修长的双腿也就变得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张杰眼前，满满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张杰目光淡定地欣赏了几秒，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我对你的惩罚就是——现在，站在这校园路边，对著过路的行人，大声喊一句：『大家好，我叫程语安。』就这么简单。是不是很容易？”
“啊？就、就在这儿？这、这么多人……不行不行，我肯定不行的！”
程语安连连摇头，小脸唰地就红了，眼神都快躲进地缝里。
“嗯？”
张杰挑眉，声音淡了几分，“所以你是確定不听我的话咯？你想好了，如果你真决定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对你提任何要求。”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解脱”，但不知为何，程语安心头却猛地一慌，仿佛某种重要的东西即將远离。
“不是的啦……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那我试一下……努努力总行了吧……”
她像泄了气的气球，瘪著嘴转过身去，站在路边，怯生生地看著人来人往的校园小路。
阳光明亮，人声鼎沸，而她却像一个落单的小动物，在人群边缘踌躇不前。
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些过往的、不愉快的回忆像魔鬼一样爬上心头，在她耳边低语——
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多么冷漠、多么尖锐，所有目光都会嘲笑她、刺痛她，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躲进壳里，像以前那样，悄无声息地活著。
可就在这时，张杰那句略带清冷的话又在她脑海中响起：“如果你决定不听我的话，以后我也不会再对你提什么要求。”
那些阴暗的呢喃声，一瞬间全都模糊了。
程语安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
然后，她努力张开嘴巴，鼓起所有勇气，轻声喊道：
“大家好……我叫程语安……”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几乎只能传到张杰的耳边。
“这样……行了么？”
她低著头，小声开口，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仿佛怕一抬头就被训斥。
“当然不行！”
张杰毫不留情地开口，“声音太小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愿意就算了。”
他本也动了点惻隱之心，毕竟眼前这傻姑娘都快哭出来了，想著今天是不是就先放过她一次。
但他总觉得她是能做到的。
所以，他还是决定再试一次。
程语安低垂著脑袋，指尖紧紧绞著衣角。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么差劲，甚至有点丟人。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张杰那句——“以后我也不会再对你提什么要求了。”
想到从小唯一一直陪著自己，不嫌弃自己的青梅竹马，可能以后要不理自己的那一幕，她忽然从心底又涌出一股新的力气。
程语安忽然抬起头。
下一秒，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却清亮地喊了出来：
“大家好！我叫程语安——！！”
一嗓子，响亮地在校园小路上炸开。
无数脚步停顿，原本走过的学生们纷纷侧目，惊讶地朝她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有温度似的，烫得程语安全身一个激灵。
她本能地想逃，脚刚动一下，却被一双炽热而坚定的大手按住了肩膀，把她定在原地。
那双手没有用多少力气，却给了她一点力量，让她不至於立刻逃走。
也是在这一刻，她终於看清了那些注视她的目光——
有好奇，有迷惑，有看傻子似的，也有偷笑的，但……並没有她想像中最可怕的那种，带著恶意与伤害的敌意。
她穿著土里土气的，也没有化妆，所以除非是近距离细看，否则只会当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
所以那些人只是短暂地看了她几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各自的脚步、话题与生活。
风从耳边吹过，阳光洒落肩头，校园依旧喧闹热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程语安却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听见了什么在“啪”地一声轻响。
在她心底的某处，有一道沉重的壳，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
世界，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她那紧绷已久的肩膀，悄然地，轻轻放鬆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