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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为之计深远

    马春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去年秋天,九月份吧。那时候胃疼,吃了药也不管用,去小医院查了一下,说是胃里长了东西。”
    李雪梅愣住了。
    去年秋天,那是好几个月前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马春兰看著她,眼神很平静。
    “告诉你干啥?让你天天担心?你来深圳没多久,工作刚稳下来,天天那么忙。告诉你,你还能不工作了?”
    李雪梅的眼泪涌了出来。
    马春兰伸手帮她擦了擦。
    “行了,別哭了,妈没事,人吃五穀杂粮,哪儿能不生病?”
    “再说,妈也到年纪了。”
    李雪梅握著她的手,半天才说出话来。
    “妈,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马春兰看著李雪梅,眼中满是心疼。
    李雪梅眼睛红红的,语气却格外坚定:“你还有什么瞒著我的?”
    马春兰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外兜。
    李雪梅顺著马春兰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將东西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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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是一个折起来的信封。
    李雪梅在马春兰的示意下打开。
    里头是两张纸。
    一张收据和一张购房说明单。
    她看了几眼,愣住了。
    是她现在住的那个小区。
    就在医院旁边。两居室,八十多平米,收据对应的是已经交了的二十五万首付款。
    购房人那一栏写的是李雪梅的名字。
    李雪梅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妈。
    对於马春兰的钱,李雪梅从不插手,也不过问,她只知道母亲开店这些年肯定是挣了些钱的,可她没想到母亲挣了这么多。
    往日里,母亲不管是生活还是外出,依旧是之前那种简朴的模样。
    就连去菜市场买菜,母亲也会为了几毛钱讲价。
    马春兰:“这是妈攒的。”
    马春兰靠在床头,声音不高,像在说別人的事。
    “来深圳这一年多,店里生意好。月子餐一份挣不了多少,但积少成多。妈算了算,这一年的加上在北京那几年攒的,还有把北京店铺转出去的钱,凑起来正好二十五万。”
    她看著李雪梅。
    “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在老家,一年到头挣不了几百块。来北京那几年,一个月挣几百,再后来,攒一点,再攒一点&说实话,就连妈自己都没想到能挣这么多。”
    李雪梅攥著那张纸,手指发抖。
    马春兰:“妈想著,你以后总得有个窝。租房不是长久之计。这房子离医院近,你上班方便。首付妈给你交了,剩下的贷款你自己还。妈能帮你的,就这些了。”
    李雪梅抬起头,刚想说什么,马春兰摆摆手,打断她。
    “这个病,妈知道也打听过。胃癌,治起来少说要几十万。几十万啊雪梅,咱们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妈这把年纪了,遭那个罪干啥?说不定人財两空。”
    李雪梅想反驳,可马春兰按著她的手,又继续往下说。
    “你听妈说完。”
    “妈这辈子,值了。小时候在黄土高坡上,天天吃糠咽菜,没想到能来北京,更没想到能来深圳,还能看见海。那天在红树林,妈跟你说,这辈子值了,妈是真这么想的。”
    她看著李雪梅,神色坚定。
    “你就让妈好好过这最后一段日子,別折腾了。”
    “这些日子妈该吃吃,该喝喝,不遭那个罪,你也別花那个钱。”
    “房子你留著,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显然,马春兰早就已经把所有都想好了。
    关於她自己,关於李雪梅……
    李雪梅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然而,过了没一会儿,马春兰的脸色忽然变了。
    她的手捂著肚子,身子往下缩,整个人蜷起来,像一只被烫著的虾。
    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李雪梅慌了,站起来:“妈!”
    马春兰说不出话,只是蜷在那儿,浑身发抖。
    李雪梅要去按呼叫铃,一低头看见了马春兰的手腕。
    袖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手腕內侧的一片皮肤。
    那片皮肤上,有好几块青紫色的淤青,有大有小,新的旧的叠在一起,看著触目惊心。
    李雪梅愣住了,她俯下身来,轻轻把马春兰的袖子往上推了一点。
    更多淤青露出来,有的已经发黄,快消了,有的还是青紫色,一看就是最近几天扎的。
    她想起妈说的那句话:“去小医院查了一下。”
    那不是查。那是去小诊所打针。
    止痛针。
    马春兰疼的时候,就去小诊所打一针。
    打完能管一阵,管不了就再去。
    那些淤青是针眼留下的。
    李雪梅蹲在那儿,看著那些淤青,一动不动。
    马春兰的疼痛缓过去了一点,慢慢舒展开。她睁开眼睛,看见李雪梅盯著她的手腕,愣了一下,想把袖子拉下来。
    李雪梅没让她拉。
    她抬起头,看著马春兰。
    “妈,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马春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雪梅站起来,按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李雪梅立马开口:“病人疼得厉害,需要止痛药。”
    护士去拿药了。
    李雪梅回到床边坐下,握住马春兰的手。
    “妈,我不会放弃的。”
    李雪梅的眼睛还红著,但语气很硬,一字一句。
    “治。多少钱都治。你是我妈,我不能看著你死。”
    “钱的事情我去想办法。你別管那些,只管治病。”
    李雪梅握紧马春兰的手,显然也是下定了决心。
    “妈,你听我的。这次你听我的。”
    马春兰吃了止痛药感觉稍微好些了,李雪梅看著她沉沉睡去,这才走出病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雪梅在科里通讯录上翻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名字:谭玉瑾。
    胃肠外科副主任医师。
    她打听了一下,得知对方是留德医学博士,主攻消化道肿瘤外科,2002年作为人才引进南山医院,组建胃肠肿瘤mdt团队。
    三十岁,个子很高,瘦瘦的,戴副眼镜,说话不急不慢,胃肠外科的手术做得漂亮。
    他来南山医院比她早,算是前辈了。
    实际上,李雪梅是见过他的。
    那次是在手术室门口。
    她做完手术出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谭玉瑾在那儿等著,手里拎著一个保温饭盒,递给她。
    “你妈让我带的。”
    就这一句话。
    李雪梅接过饭盒,想说谢谢,可他已经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谭玉瑾的办公室在一楼,马春兰的店在医院东边。
    “你太忙了,老忘记吃饭。”马春兰后来解释说,“我让那个医生帮忙带,他顺手,而且我也给他做了一份,当作谢礼。”
    可李雪梅总觉得不应该这样麻烦別人,於是那一次之后,二人也再没有交集了,顶多只是医院的大会上见面点个头。
    今天没看到照片之前,李雪梅见面能认出这个人,可却没办法將名字和人对上。
    可此时此刻她站在谭玉瑾办公室门口,拿著那叠报告,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里头有人应:“进来。”
    她推门进去。
    谭玉瑾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东西。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
    “李医生?坐。”
    李雪梅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叠报告放在桌上。
    “谭主任,我想请您看看这个。”
    谭玉瑾拿起报告,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页都看,看完又翻回去再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眉头也没皱,只是认真地思索著。
    看完最后一张,他把报告放下,抬起头。
    “你母亲?”
    李雪梅点点头。
    谭玉瑾:“病理报告很清楚,胃体低分化腺癌。需要做进一步检查,確定分期。”
    李雪梅:“我知道。我想请您给她做手术。”
    谭玉瑾看著她。
    李雪梅迎著他的目光:“您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谭玉瑾点点头,没说什么客套话。
    “安排住院吧,再做几个检查。ct,超声內镜,看看肿瘤浸润深度,淋巴结转移情况。分期出来之后,咱们再定方案。”
    李雪梅心头一喜,这是答应下来了。
    她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接著站起来要走,可谭玉瑾却叫住了她。
    “医院刚从国外引进的那个超声內镜能看得很清楚,肿瘤长到哪一层,周围淋巴结有没有问题,这些都能看,对手术方案制定很有帮助,最好还是做一个。”
    李雪梅立马答应下来。
    接著,谭玉瑾又突然说了一句:“你母亲熬的汤很好喝,跟我妈妈做出来的味道很像。”
    李雪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马春兰那天让他给自己带汤时,多带的那一份,作为报酬的汤很受谭玉瑾喜欢。
    一周后,所有检查结果出来。
    李雪梅又去了谭玉瑾办公室。这次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胃肠外科的几个医生,影像科的,病理科的,围成一圈坐著。
    谭玉瑾坐在中间,面前摊著一叠片子。
    他看见李雪梅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雪梅坐下,听他们討论。
    片子一张一张看过去,报告一份一份念过去。
    有人指著片子上的阴影说肿瘤的位置,有人指著淋巴结说这里可能有转移,有人说浸润深度到了浆膜下层。
    谭玉瑾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缓缓开口。
    “病理回报为pt3n1m0,iib期。肿瘤穿透固有肌层达浆膜下层,胃壁共五层,未穿透浆膜层。区域淋巴结转移一到六枚,无远处转移。”
    他看著李雪梅,一字一句说清楚。
    李雪梅听著,把那些话记在心里。
    討论完了,其他人陆续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谭玉瑾和李雪梅。
    谭玉瑾站起来,望向她:“2002年德国胃癌协作组的数据,t3n1期患者接受d2根治术后五年生存率可达百分之五十,比国內平均水平高百分之三十五。”
    “我们有条件做根治性远端胃切除加billroth ii式吻合,就是切除肿瘤所在的那部分胃,把剩下的胃和小肠接起来。手术不小,但不是做不了。”
    李雪梅:“能治吗?”
    谭玉瑾:“有希望。”
    李雪梅明白,他们都是医生,就像她曾经对那些家属说的话一样,医生只能给建议,做决定的是家属。
    现在……做决定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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