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邹宇琛下定决心
李德强还没来得及出声,邹宇琛母亲就从厨房出来:“他说是你对象的爸,我就让进来了。”邹宇琛看著她,又看看李德强,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上来。
他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李德强站在客厅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邹宇琛母亲看了他一眼,顿时感觉尷尬无比。
那天晚上,邹宇琛没出来吃饭。
“现在太晚了,我身上也没钱,也没地方去,雪梅那孩子我也联繫不上。”
“我本来就打算这两天回去的,可眼下这……”
看著李德强欲言又止的样子,邹宇琛父母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得顺著话题往下说,让他今晚先住在这里。
屋內的邹宇琛不是没想过跟父母把话说清楚。
可问题就在於,他发现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他要怎么跟父母讲,自己爱人的父亲是个泼皮无赖?
那些事情,难堪得他连说出口都觉得丟人。
更何况,李德强本人还在这里。
糊里糊涂的,李德强就这么住下了。
这边邹宇琛还在琢磨要怎么跟李雪梅说这件事的时候,那边李德强已经开始“活动”了。
早上起来,他不用卫生间,非要等到邹宇琛父母都起来了才进去。
进去之后半天不出来,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啥。
有一次邹宇琛母亲进去,看见地上全是水,毛巾扔得到处都是,马桶盖上还有鞋印。
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桌边,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专挑肉吃。
一盘红烧肉,他一筷子能夹走三块。
邹宇琛母亲做的饭,本来够一家人吃两顿的,他一个人一顿就能吃完。
晚上看电视,他坐在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还把瓜子皮扔到地上。
邹宇琛母亲说了几次,他每次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可很快又会再犯。
毕竟,这在他看来不算是什么大事,到最后一起扫掉不就行了?
最让邹宇琛母亲受不了的,是他隨地吐痰。
他坐在沙发上,咳一声,“呸”一口,就吐在地上。
邹宇琛母亲给他拿了个痰盂,他不用,说用不惯。
邹宇琛母亲让他去卫生间吐,他说太远,懒得走。
邹宇琛母亲每天都要拖地,拖完没一会儿,地上又是一口。
她跟邹宇琛父亲抱怨,邹宇琛父亲嘆了口气:“忍忍吧,他是雪梅她爸,总不能撵出去。”
邹宇琛母亲不说话,可心里那口气一直堵著。
那天晚上,邹宇琛回来看见他妈脸色不太好。
“妈,咋了?”
邹宇琛母亲指了指李德强。
邹宇琛抬眼望去,李德强依旧翘脚看著电视,地上乱糟糟一片,不是瓜子皮,就是他吐的痰液。
“宇琛,这人……真是雪梅她爸?”
邹宇琛嘆了口气,母亲的问题他自己也想过不知道多少遍。
“他跟雪梅,可一点都不像。”
邹宇琛又何尝不这样想?
这几天,他一次又一次想起李雪梅,想起她的乾净利落,想起她的懂事,想起她吃苦耐劳的样子。
再看看外面那个男人,邋遢,无赖,没教养。
他们怎么会是父女?
这几天邹宇琛都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邹宇琛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李德强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这是他家,想咋样就咋样。
他也没办法忽略他妈这两天皱著的眉头,他爸不说话的沉默。
这样下去不行!
第二天,他去找了李雪梅。
“你爸去我家了。”邹宇琛开门见山就是这句话。
接著,在李雪梅呆愣的间隙,邹宇琛把李德强怎么找到他家,怎么住下,怎么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李雪梅听完,脸色变了。
羞愧,尷尬,懊恼……各种各样的情绪包裹了她,让她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他凭啥去你家?”
“他怎么敢的!”
“他疯了吗?真的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吗?”
所有的话到了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都觉得还不够。
邹宇琛摇摇头,他抬手扶住李雪梅的肩膀:“雪梅,我不是来让你说对不起的。”
李雪梅看著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
邹宇琛有些心疼,可还是坚定地开了口。
“雪梅,我想跟你说个事。”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你爸的事……我以前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邹宇琛眼神复杂,他趁著这股子勇气,索性一次性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包括那些他曾经认为很冒犯的话。
“雪梅,我跟他接触这些天,算是看明白了。”
“他没文化,没教养,还没底线。为了钱,他能撒谎,能装可怜,能跟踪,能闹事,能找到我科室,能找到我宿舍,能找到我家。他啥事都干得出来。”
邹宇琛深吸一口气,望向李雪梅:“这样的人,以后要是成了亲戚,会咋样?”
李雪梅抬起头看著他,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想。
邹宇琛眼眶有点红,但他还是强逼著自己把话说完。
“雪梅,我不是怪你。这事跟你没关係。可我……我得想清楚。”
李雪梅:“你要想清楚什么?”
邹宇琛:“想清楚以后。”
接著,是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雪梅,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可你爸这样,我……我怕。”
李雪梅声音温和:“怕啥?”
“怕以后,怕他再来。”
“怕他闹。怕他影响咱们的日子。”
邹宇琛深吸一口气,语气也有些著急了。
“雪梅,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就盼著我成家立业,过安稳日子。要是以后……要是以后他三天两头来闹,来要钱,我爸妈咋办?”
到了最后,邹宇琛还是说出了那句话:“雪梅,我们都不小了,不能那么自私。”
话音落下,邹宇琛甚至连看李雪梅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李雪梅却温柔地踮起脚尖,在邹宇琛的脸边落下一个吻。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的考量全都是正確的。”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也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
说完这句话,李雪梅后退一步,与邹宇琛拉开距离。
“至於李德强,你可以直接赶走他。”
“或者我现在去你家,我来赶走他。”
这一次,邹宇琛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来吧。”
邹宇琛离开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可回到家,他心中的烦躁感再次升了起来。
刚一进门,母亲就拉住了他,带著他直接走到了外面。
“宇琛,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雪梅,是不是出问题了?”
“她爸的事,你到底咋想的?”
邹宇琛母亲等了几秒,见他不吭声,嘆了口气。
“宇琛,妈也老实说,那人在咱家住这几天,妈是真心受不了。”
“隨地吐痰,吃饭挑肉,脚翘茶几。说他两句,当时应著,转头就忘。妈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人。”
邹宇琛母亲神色也有些纠结。
“宇琛,雪梅是个好姑娘,妈喜欢她。可她那爸……你得想清楚。”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雪梅那姑娘没得说,可她那个爸,以后要是三天两头来闹,来要钱,你们的日子咋过?”
邹宇琛轻轻握住母亲的肩膀,努力扯出一抹笑:“妈,我明白的。先回去吧,回去吃饭。”
“你们回来得刚好,我正有话说呢。”
李德强不由分说地將邹宇琛母亲和邹宇琛拉了进来,然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讲话。
“我跟你们说,宇琛跟雪梅这事,我已经托人写信给老家那边了,村里人也知道了。”
“彩礼什么的,我做个主,就不要了,只是那个……雪梅她爷爷病了,要做手术,至少得先备个五万块钱。你们看,能不能帮衬点?”
很明显,这段时间他在北京住著看著,心態又发生了变化,就连要钱的数字也水涨船高。
说完,李德强还热络地去拉邹宇琛。
“宇琛,你跟雪梅马上要结婚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帮衬一家人,应该的吧?”
邹宇琛看著他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那股烦躁感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可能是失望。
可能是后悔。
可能是別的什么。
他站在那儿,看著这个男人,脑海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李德强第一次出现在科室门口时,还是小心谨慎的,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可隨著这段时间他们的忍让和尊重,他变得愈发得寸进尺。
可他这个男人,是李雪梅的父亲。
是他曾想共度一生的人的父亲。
他忽然觉得很累。
“叔,你现在走吧。”
李德强愣住了:“啥?”
邹宇琛再次重复:“我说,你现在走吧。”
李德强站起来,脸上带著慌乱:“宇琛,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邹宇琛打断他。
邹宇琛看著他,眼神很平静。
“叔,这些天你在我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我不说啥。你要钱,我给过两次,我也不说啥。可你刚才跟我爸妈说的那些话,不行。”
“另外,我跟雪梅的事……也不一定会有结果,所以谈彩礼什么的,太早了。”
李德强彻底僵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毁了女儿的婚事。
“宇琛,不是的,我……”
李德强还想辩解什么,可邹宇琛已经走进屋,將他的蛇皮袋拎了出来,並塞进了他手里。
最后,邹宇琛打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