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苏清鳶
【消息悄悄传开，京中世家皆动了心思，太子殿下戍边五年，性情沉稳，不重浮艷，是位优秀的夫婿。】【况且，要是能跟他结亲，不就是相当於跟皇室攀了姻亲，日后可就是皇亲国戚了，於是世家们都教家中女儿潜心研习诗书、打理家事，更有甚者，还让女儿学著看农书、知兵事，只盼能入了太子的眼。】
【而萧剑行对此却依旧淡然，白日督办天下屯田与各族通融诸事，夜晚便在东宫翻阅各州奏报，案头依旧摆著北疆的军防图，身旁伴著那匹从北疆带回的白蹄乌騅，偶尔想起北疆的奶酒与麦香，想起各族百姓的笑顏，却从未將儿女情长放在心上。】
【左右近臣劝他：“殿下，陛下盼您成家久矣，京中世家女子皆良善，不妨择一位相伴，也好替殿下打理东宫，分些政务之劳。”】
【萧剑行抬眼望向窗外，月色洒在阶前，似北疆的月色那般清冽，他轻声道：“姻缘之事，贵在心意相通。我要寻的，不是只懂琴棋书画的闺阁女子，而是能懂我守疆之志、知我安民之心的人。若遇不到，便再等何妨？”】
【这话传到孝惠帝耳中，帝王先是无奈摇头，转瞬却又笑了——这性子，果然是他的儿子，连寻亲都这般务实，这般有主见。】
【也罢，孝惠帝想著，便隨他去吧。他的太子，守得住北疆万里河山，自然也能寻到那一位与他同心同德、相伴一生的良人，无非是早晚罢了。】
【萧剑行归京三月，东宫一改昔日閒散气象，成了大乾新政最繁密的枢纽。】
【他晨起便入御书房与孝惠帝议事，从北疆屯田之法推及中原各州垦荒，將雁门关的实操章程誊抄成册，令吏部发往天下各府县，又奏请设“屯田司”，专管各地垦荒、粮储之事，选任的官吏皆是他在北疆亲自考察的实干之士，无半分世家荫庇的虚浮之辈。】
【御书房的紫檀案上，总铺著两幅图，一幅是天下屯田舆图，各州的垦荒地块、河渠走向皆用硃笔標註得清清楚楚；另一幅仍是北疆军防图，雁门关的烽燧、漠南的草场，哪怕是一处无名隘口，他也能隨口道出值守人数与防御布防。】
【孝惠帝瞧著自家太子这般勤勉，心中愈发欣慰，索性將天下粮储与边务尽数交予他打理，只在紧要处稍作提点。】
【此后，萧剑行还专门在宫外设置集思堂，每日，各部的实干官员、京郊垦荒的老农、甚至还有从北疆赶来的军卒，皆可入內议事。】
【堂內无尊卑之分，案上摆著粗茶与麦饼，眾人围坐一堂，直言垦荒的难处、屯田的弊端，萧剑行从不摆储君架子，听得入神时便俯身记录，遇著难解的问题，便与眾人一同琢磨对策。】
【有老农夫说京郊土地贫瘠，种麦收成不佳，他便即刻令太府寺调北疆改良的谷种，又请工部造轻便的犁具，亲自带著农官去京郊田埂上勘察，蹲在地里与老农一同辨土质、论墒情。】
【萧剑行这般务实之举，既收拢了民心，便是世家大族，也对这位储君的行事手段心悦诚服。】
【这日散朝，萧剑行归东宫，刚至仪门，便见秦烈引著一位身著青色布衣的女子立在阶下，那女子身量纤纤，却脊背挺直，手中捧著一卷册页，见他走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如泉：“民女苏清鳶，特来向殿下呈递京郊垦荒的墒情册。”】
【萧剑行抬眼，见那女子眉目清秀，眉眼间无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怯，眼底反倒还藏著几分聪慧，而册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京郊各地的土质、墒情，还有改良的垦荒之法，字跡工整，標註详尽。】
【他心中讶然，这般详细的册页，莫说是位女子，哪怕是那些官吏都未必能画出，他伸手接过册页，翻了几页，见其中竟有几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甚至还提出了引京郊河水灌溉荒田的巧计，比工部的官员想得更为周全。
“此册是你所写？”萧剑行问道。
“民女隨父亲垦荒京郊数载，日日记录墒情，又结合北疆屯田之法，略作琢磨，便有了这些浅见，恐有疏漏，还请殿下斧正。”
苏清鳶抬眼，目光澄澈，直言不讳，“殿下推行屯田，利国利民，然京郊与北疆水土不同，北疆的渠堰之法不可照搬，民女以为，当依河势造曲堰，缓水灌田，方能保水土不流失。”】
【萧剑行心中愈发欣赏，引她入议事堂，与她一同探討京郊垦荒之法。】
【苏清鳶对农桑之事极为精通，从谷种改良到渠堰修建，娓娓道来，所言皆切中要害，比朝中的农官还要通透。】
【她还说，女子亦能耕织，京郊有不少农家女子，皆精通纺线织布，若能设“织坊”，令女子耕织之余，纺布售予军中，既可添百姓收入，又能解军中布匹之需。】
【一席谈罢，萧剑行心中豁然开朗，当即奏请孝惠帝，封苏清鳶为司农，专管京郊垦荒，入屯田司，协助他打理天下农桑与织坊之事。】
【消息传开，京中譁然。】
【世家女子皆不解，为何太子竟重用一位寒门布衣女子。】
【连郑皇后都私下劝他：“我儿，苏女虽有才，然出身寒微，对於你坐上皇位终究是力有不逮，不如选世家女子入屯田司，既合规矩，又能安抚世家。”
萧剑行却笑道：“母后，臣选官唯凭才学，苏清鳶懂农桑，通实务，比那些只知琴棋书画的闺阁女子更能助臣成事。大乾要兴，便要广纳贤才，何分男女，何论出身？”
皇后见他心意已决，只得作罢。】
【而苏清鳶入屯田司后，果然不负所望，她亲自赴各州府考察，將京郊的曲堰之法推及各地，又在天下各府县设织坊，教农家女子纺线织布，所织的布匹厚实耐用，尽数运往边关，解了北疆士卒棉衣短缺之困。】
【她行事干练，待人谦和，与屯田司的官吏、各地的老农皆相处融洽，眾人皆敬她一声“苏司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