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妹夫下手挺黑啊
完顏烈正演得全情投入,冷不丁听见风声不对,致命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往马背上一趴。箭矢擦著右侧肋骨穿了过去,锋利的倒刺带走了一大块皮肉,连带著护心镜都被扯得粉碎。
“哎呦臥槽!”完顏烈发出一声惨叫。
顺势从马背上滚落,砸进草丛里,疼得直翻白眼。
在心里把林鈺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狗日的妹夫下手真他娘的黑啊!
说好的做戏,这尺寸稍微偏一寸,老子今天就得跟大哥去地下作伴了!
副將赶紧扑上去,死死护住完顏烈,扯著嗓子大喊,“二王子!二王子中箭了!快来人啊!”
完顏赤烈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看著大儿子死在面前,转过头又看到二儿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这一刻,彻底丧失了理智。
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弯刀,刀尖直指前方的大周军阵。
“杀……给我杀!给本汗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我要拿林鈺的人头祭奠我的儿子!”
一万王城守军接到命令,纷纷抽出弯刀,怒吼著发起衝锋。
这是漠北最后的精锐,也是完顏赤烈压箱底的最后一点家底。
林鈺看著衝来漠北骑兵,不屑地摇了摇头。
“老傢伙失了智了。面对火力和射程优势,他还敢玩这种毫无遮掩的密集衝锋,真是嫌命长。”林鈺往后退了一步,將战场指挥权交给王大牛,“大牛,让他们看看什么是降维打击。”
王大牛咧嘴一笑,高高举起手中令旗,“兄弟们,敞开了射!別给老子省箭!把他们钉死在衝锋的路上!”
七十八台床弩,火力全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王城守卫,连大周士兵的脸都没看清,就被粗壮的弩箭连人带马射穿。
衝锋的阵型彻底打撒。
后面的骑兵根本收不住脚,撞在前面倒下的同伴和马尸上人仰马翻。
一轮齐射,倒下一大片。
大周的弩手重复著绞盘上弦、装填、发射的动作。
七十八台床弩交替开火,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一万王城守卫,在距离大周阵地还有一百步的地方,被遏制住了衝锋的势头。
那里堆起由人尸和马尸垒成的血肉矮墙。
剩下的残兵彻底嚇破了胆,再也顾不上什么大汗的军令,扔了兵器掉头就跑。
完顏赤烈呆立在原地,弯刀无力垂下。
全完了。
九万出征大军,加上一万王城守卫,整整十万人马,漠北百年来积攒的家底,就在短短几天內灰飞烟灭。
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卫拼死衝上来,死死拉住完顏赤烈的胳膊,“大汗!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留得青山在啊大汗!”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失魂落魄的完顏赤烈架上马背,又把重伤昏迷的完顏烈抬上另一匹马,顺带著抢回了完顏铁木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护著完顏赤烈向王城狂奔。
王城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大周军阵中,將士们看著落荒而逃的敌军,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赵刚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总管,真他娘的痛快!这帮孙子被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咱们要不要趁势直接攻城?一鼓作气拿下王庭,把大周的旗子插到他们金帐顶上去!”
林鈺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不急。王城城墙坚固,咱们没有攻城器械,强攻必然伤亡惨重。咱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完顏铁木一死,完顏赤烈手里的机动兵力打光了,漠北的脊梁骨就算彻底断了。”
用马鞭指了指远处的城墙,“传令全军,就在王城外五里处安营扎寨。把那些漠北人的尸体收集起来,堆到阵前,筑个京观。我要让王城里的人,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咱们的杰作,彻底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是!末將这就去办!”赵刚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完顏玉洁骑著马,走到林鈺身边,看著远处紧闭的城门,又看了看满地的尸骸,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大哥死了,二哥重伤。父汗这下受的打击不小,漠北……算是彻底衰败了。”她轻声嘆了口气,风吹乱了她的长髮。
“怎么,看著自家人死伤惨重,心疼了?”林鈺看著她。
“他们从小就爭权夺利,为了那个位置打个你死我活,我有什么可心疼的。”完顏玉洁摇头,无奈的说道,“我只是在想,你这人算计得太绝了。二哥挨的那一下,是你故意的吧?”
林鈺哈哈一笑,没有丝毫掩饰,“你父汗是个聪明人。完顏烈要是带著一万兵马毫髮无损地跑回王城,而你大哥却死了,你父汗不怀疑他才怪。我给他添点伤,那是帮他洗清嫌疑,做实他『拼死断后』的功劳。等完顏赤烈这口气咽下去,这漠北大汗的位置,除了他还能有谁?”
完顏玉洁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总有理。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林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一轮红日已经完全升起。
“走吧,进帐篷休息。”林鈺马鞭一挥,调转马头,“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就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看漠北王庭里怎么唱这齣夺嫡的压轴戏。”
大周的军营在王城外迅速搭建起来,炊烟裊裊升起,肉香四溢。
而五十里外的漠北王城內,却是一片愁云。
完顏烈躺在简陋的担架上,被人抬进王宫时,趁著没人注意,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悄悄摸了摸肋骨上缠著厚厚绷带的伤口,疼得直抽凉气,暗自把林鈺骂了八百遍。
“狗日的林鈺,下手真没轻重。等老子当了大汗,非得在互市上宰你一刀不可。”他听到脚步声靠近,又赶紧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快断气的样子。
王宫外,几名军医走了进来,围著完顏烈就开始忙活。
剪开被血浸透的內甲,一道深可见骨的伤槽横在右侧肋骨上,皮肉外翻。
“命大,真命大。”老军医擦著额头的冷汗,手哆嗦著往伤口上撒金疮药,“这箭要是再偏半寸,直接就穿透肺管子了。二王子能撑著一口气逃回来,全凭长生天保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