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突如其来的躁动与不安
有了决定过后,洛昂找了一个大树,施展斩击术將其斩断开始製作棺木。做好棺木,將昏睡的安塞洛装进去,然后寻找合適的埋葬地点的时候,洛昂忽的愣住。
一种不太对劲儿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浮现出来,让他突然之间变得非常的不適——这种不適,就似乎是前世的时候,在上课的前一天整理作业,却没注意到自己忘了一门功课一般。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
“我忽略了什么?”
“还是我的考虑不够周全,除了復仇印记之外,银灰学派还有別的找到我的办法?”
洛昂皱起眉头,四下张望著。
森林当中依旧安静,他所选定的这个地方,是一个非常周全的地方——既没有什么飞鸟,也没有什么野兽。
更没有什么人跡。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窥视。
也没有任何的隱患可言。
“可为什么会这么烦躁,这么不安呢?”
洛昂环绕良久,甚至都在这地方转了一圈,都依旧是不曾让这躁动有丝毫的消解。
直到他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的每一种东西,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空间袋,从空间袋当中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过后,那种烦躁感,一下子就少了三分。
“日记本儿。”洛昂皱了皱眉,找了棵树坐下,然后开始翻阅自己先前的日记,同时也將日记的內容和他的回忆印证。
待得翻完了自己的日记过后,洛昂便是猛地一惊。
“活埋……我什么时候也这么的残忍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了?
他前世所受到的教育,並非是『原谅』,其也同样讲究復仇,讲究惩恶扬善——其对於杀戮,並不避讳。
但前世所教育的世界观,是哪怕是杀戮,也讲究一个『杀生不虐生』。
杀和虐,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杀,还有可能是基於某种『善良』的缘由,可『虐』,那就是对自身『恶』的放纵了!
来到了这巫师的世界过后,到现在以来,洛昂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好人,但却能说,自己绝对不能算是『坏人』。
前世教育所养成的是非观和善恶观,依旧影响著现在的洛昂。
可现在……洛昂却是陡然察觉,自己已经快要变成一个虐生的『坏人』了。
先是断其肢,碎其齿,拔其舌,剜其眼
何其可怕的一个想法?
然而洛昂自己,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做出这种可怕决定的缘由,並非是因为这位安塞洛有多么的残忍,有多么的恶毒,以至於自己要用这种恐怖的方式来惩罚他。
是为了避免安塞洛巫师身上那復仇印记的追踪。
是为了想让自己更加的『安全』一些。
然后自己想来想去,就做出了这么断其肢剜其目,最后活埋的可怕决策。
这对吗?
这不对!
完全不对!
“真险啊!”洛昂合上日记本,將所有的东西都收回空间袋当中,然后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
这剎那之间,他的脸色当中,可以说是充满了后怕。
“这就是巫师的影响吗?”
写日记的时候,洛昂还没怎么察觉——可现在,从头到尾的又过了一遍自己的日记过后,洛昂便是准確的把握到了日记当中的变化,以及自己心態变化的过程。
在叉山岭的周围,接连杀死了几位贵族过后,自己的心態就开始发生变化。
——从那个时候起,洛昂对生命的认知就开始发生变化,一些人生命的『权重』,开始在洛昂的认知当中下降。
然后是和瓦伦尼尔巫的交流。
在那交流当中,洛昂第一次的看到了『不將自己当人』的巫师。
在那过后,巫师在洛昂心中的形象,也是从一个正常人的形象开始滑落——开始变得『非人』。
同时,在瓦伦尼尔巫师这位『策士』所描述的局面之下,洛昂自身所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紧接著,是那巨盾城中的『游戏』。
四位在册巫师主持局势充当『玩家』,一些宫廷巫师来充当『存档点』。
其他平民,贵族,骑士等等,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npc』。
洛昂自己,同样是那游戏当中的一员。
那十余天的时间当中,洛昂是游戏的参与者,也是游戏的旁观者。
——於是,他的认知,便也隨之越发的扭曲。
再往后,他看到安塞洛带著眾人『食婴』的时候,他理智的弦,便在这剎那之间崩断。
从那一刻开始,他对安塞洛这种巫师的认知,就变成了『既然你不把我当人,那我也不把你当人』。
从这一刻开始,他认知当中的自己,就多出了一种『拨乱反正』的使命感。
於是,他所认知当中的,自己的生命所拥有的『重量』,也就越发的重——自己越发的不能死!
甚至连冒险,都不能轻易的去冒险。
於是,以这种认知作为根本的思考逻辑时,为了让自己距离危险更远一些,那他所能选择的办法,也就有了更多的『权宜』,行事的边界,也就越发的广袤,越是自己的底限,便也越发的低。
同时,因为越发的不曾將安塞洛这样的巫师当人,他在对待安塞洛的时候,也就越发的不在意处理它的方式。
可问题在於,就算现在依旧是不把安塞洛巫师当人,可其依旧是一种生命——是『杀生不虐生』的『生』。
“真是离谱啊。”良久过后,洛昂才是睁开双眼,感慨一声。
都说是学坏容易学好难。
前世的时候,有著各种各样的法律和道德作为约束,他对这句话还没有什么非常明確的认知。
可现在,洛昂对这句话,却是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
在此刻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不算坏,也不残忍的人。
他的行事风格,也一直都在一个边界之內,算得上是『循规蹈矩』。
可现在,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彻底的打破自己身上的约束了。
学坏多简单,可想而知。
“还好有这巫师日记。”
重新的梳理过了自己的思绪过后,洛昂那无比复杂的目光,才是再度落到了那躺在棺木当中的安塞洛巫师身上——这位银灰学派的巫师,依旧是睡得无比的香甜,完全不知晓,自己才从一场无比恐怖的噩梦当中脱身。
“不能虐杀,只能给他一个痛快。”
“那要如何避免那復仇印记追踪呢?”
洛昂皱著眉头,在重新稳固了自己的思绪,將自己从那走偏的方向当中带回来过后,洛昂的念头,也比先前清晰了不少。
“或许,还能从另一个方向来考虑这件事。”
“如果那復仇印记的追踪,不可避免——那有没有办法让银灰学派的人不敢触及这復仇印记呢?”
“有没有办法,让银灰学派的人,將这正常的復仇印记当成『灵活復仇印记』呢?”
洛昂揉著自己的眉心。
他的脑海当中,隱隱约约的对此有一个思路,可这思路,却似乎是笼盖在浓雾当中的山峦一般,难以看清其具体的形貌。
可越是想要將那思路看清,那笼盖在周围的浓雾,就越发的浓烈。
“算了,先冥想吧,实在不行,就让那银灰学派的巫师来追我好了。
“反正,我本来就有要引动银灰学派的注意力,为叉山岭分摊压力的打算。”
片刻过后,洛昂就不再纠结那模糊的思绪——那就像前世的时候,在家里找某个东西一般。
当你卯足了劲儿想要將其找出来的时候,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哪怕是將家里面的东西都翻一遍,都难以找到。
可当过一阵子,你没那么急了,便会突然发现,你所要找的东西,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先冥想好了。
先让那躁动的思绪稳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