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白髮返青,夫妻情深
法船在胡巷乙七號洞府前缓缓降落。一路无话。
苏玉卿始终保持著敬畏的姿態,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前辈”。
“苏道友。”
下了船,陈平站在洞府门口,未立刻进去,转头看向苏玉卿。
苏玉卿心中一紧,赶忙躬身行礼:“前辈有何吩咐?”
陈平目光幽深,语气平淡:“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无论是我的修为,还是黑鯊长老的死因。”
“苏家如今风雨飘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对吗?”
这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苏玉卿是个聪明人,当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若是让血鯊盗知道三当家死在陈平手里,而她又是目击者,苏家必会遭受灭顶之灾。
“前辈放心!”
苏玉卿举起右手,郑重发誓,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半句泄露,苏玉卿愿受心魔反噬,身死道消!”
陈平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进去吧,早点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了乙七號洞府的大门。
院內,春三十娘正手持玄铁龟甲盾,警惕地守在主屋门口。
见到陈平归来,她面露喜色,快步迎了上来:
“老爷,您回来了!夫人她……”
“我知道。”
陈平摆了摆手,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內室。
推开內室的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味道。
床榻之上,云娘静静地躺著。
曾经那个在金光城林府与他相依为命的俏丽厨娘,那个陪他走过凡俗、闯过太行、渡过乱星海的结髮妻子,如今已是满头白髮,形容枯槁。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凡人的六十岁,已经是大限了。
更何况这些年顛沛流离,她虽有陈平的灵力温养,但底子终究是凡人,心脉早已枯竭。
陈平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云娘那满是皱纹的脸庞,指尖微微颤抖。
杀筑基后期如屠狗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碎这件稀世珍宝。
“云娘……”
陈平轻唤了一声。
床上的人儿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看到陈平的那一刻,她灰败的眼中有了光亮,费力地露出笑容:
“夫君……你回来了……”
声音沙哑,细若游丝。
“我回来了。”
陈平握住她冰凉枯瘦的手,柔声道,“我带了东西回来,吃了它,你就好了。”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那个价值八千灵石的玉瓶。
拔开瓶塞,倒出那枚翠绿色的长青丹。
浓郁的生机顷刻间填满整个房间,连窗台上一盆枯萎的灵草都似乎舒展了几分叶片。
“张嘴。”
陈平將丹药送到云娘唇边。
云娘顺从地张开嘴,吞下了丹药。
凡人无法直接炼化二阶丹药的药力。
陈平当即运转法力,双手抵在云娘的后背,一股温和醇厚的木系灵力缓缓注入她的体內,包裹著那枚丹药,將其一点点化开,引导著那股庞大的生机流向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令人惊嘆的一幕出现了。
站在门口偷偷观望的春三十娘和刚跟过来的苏玉卿,都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只见云娘那乾枯如树皮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红润,宛若枯木逢春。
那深深的皱纹被生机抚平,鬆弛的肌肉重新变得紧致。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一头银丝。
从髮根开始,黑色如同墨汁般晕染开来,迅速取代了苍白。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床榻之上,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嫗消失了。
此时躺在那里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许岁、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虽然不再是那模样,但那股成熟温婉的气质,却更胜往昔。
“咳咳……”
云娘轻咳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那是积压在她体內多年的沉疴。
隨著这口淤血吐出,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透亮。
“夫君?”
云娘有些茫然地抬起手,看著自己变得白皙细腻的手背,又摸了摸自己乌黑的长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梦。”
陈平收回手,看著眼前恢復青春的妻子,那颗杀伐果断、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完全融化。
他俯下身,轻轻將云娘拥入怀中。
“我说过,我们要一起长生。”
“这才第一个六十年,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个六十年。”
云娘感受著那个熟悉怀抱的温度,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紧回抱著陈平,泣不成声:“夫君……为了我,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她虽然是凡人,但也知道,能让人返老还童的仙药,是何等的珍贵,何等的难得。
陈平为了这颗药,在外面经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她不敢想。
“不苦。”
陈平轻抚著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只要你在,这世间就没有苦。”
哪怕为了这颗药,让他屠尽满城,让他散尽家財,他也觉得值。
这八千灵石,买回来的不仅是云娘的六十年青春,更是他陈平在这漫漫仙途上,唯一的一抹温情与锚点。
若无云娘,长生何趣?
若无云娘,他陈平,怕是早已沦为只知追求力量的冷血魔头了。
这一刻,满室温情。
门外。
苏玉卿透过门缝,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修仙界,她见过太多杀妻证道、拋弃凡人亲眷的修士。
在大多数修士眼中,凡人不过是螻蚁,是累赘,死了也就死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在海上,是雷霆万钧、杀人不眨眼的凶神。
在家里,却是倾尽所有、只为换凡妻一笑的痴情郎。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竟……生出几分羡慕。
“这就是……他的道吗?”
苏玉卿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屋內的陈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安抚好云娘睡下后,他站起身,替妻子掖好被角。
他走出房门,目光扫过春三十娘,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苏玉卿身上。
“苏道友。”
陈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有些事,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
苏玉卿心中一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