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顾曄：对不起
天边那抹微光正在悄然酝酿，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顾曄双手拄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
那里，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深蓝与墨色交织的天际线上，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撩动他的衣角。
江清雅站在他身侧，披肩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天色在悄无声息地变化著。
那抹鱼肚白渐渐晕染开来，像是有人在天际泼洒了一层淡淡的橘粉。
海面倒映著这变幻的天光，波光粼粼。
“快出来了。”顾曄轻声说道。
江清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海天相接处，一个弧形的金边悄然探出头来。那金色极为纯粹，像是熔化的金属，又像是初生的希望。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动，先是小半个圆弧，然后是大半个。每上升一分，光芒就强烈一分，海面的金色就扩大一圈。当它终於完全跃出海面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点亮了。
万道金光倾泻而下，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直达船下的金色大道。
天空从橘粉到金黄再到澄澈的蓝，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
“好美。”江清雅看得有些痴了，不禁喃喃出声。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顾曄。
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一向对她冷淡的眉眼此刻都显得温暖了几分。
她多想在这一刻靠过去，哪怕只是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把披肩又裹紧了些，將这份奢望连同清晨的凉意一起，紧紧按在心底。
太阳终於完全升起了，光芒变得炽烈，不再適合直视。
这场日出，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却仿佛经歷了从无到有、从暗到明的全部过程。
日出结束了。
两人从甲板回到舱內，刚才那十几分钟的瑰丽景象仿佛一场短暂的梦。
顾曄在沙发上坐下，江清雅犹豫了一下，没有坐到他旁边，而是选择了对面的位置。
工作人员送来早餐，精致的中西式点心摆满一桌。江清雅拿起咖啡壶，为顾曄倒了一杯，又细心地问他：“要加糖吗？”
“不用，谢谢。”
又是谢谢。
江清雅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失落，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夹起一块点心，扯了扯嘴角：“尝尝这个吧，味道很不错的。”
这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实际上今天约会的所有一切，从早餐的种类口味，到所有会用到的东西，或者顾曄回感兴趣的东西，江清雅全都事无巨细的想过了一遍又一遍，只为了能让顾曄在这场约会里开心一些。
然而从上了游艇开始，顾曄对她的態度一直都有些冷淡生疏，这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就连美味的点心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那个……”江清雅有些不甘心，从前的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的，“你觉得刚才的日出好看吗？”
“嗯，挺美的。”顾曄点点头，目光却落在窗外已经明亮起来的海面上，態度有些敷衍。
江清雅咬了咬唇：“是我挑的位置，这个方向看日出视野最好，我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的。”
顾曄终於將视线收回来，看向她。
江清雅的脸微微涨红，却还是坚持说道：“还有今天的行程，每一项我都提前了解过，你想钓鱼也可以，想玩摩托艇也可以，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在船上待著也行，我都安排好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顾曄忽然觉得嘴里的点心有些难以下咽。
“江清雅。”他放下筷子，声音放轻了些，“你不用这样。”
江清雅愣了一下，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什么？”
“我说你不用……做这些。”顾曄斟酌著用词，“你知道的，我们之间——”
“我知道。”江清雅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促，“我知道我们之间会这样是我的错，我也知道你现在心里有了別人。
但是顾曄，那是你的事，我只是想要向我爱的人表达自己的心意。”
她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我没有要求你回应我什么，我就是想……想爭取一下。
我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多糟糕，让人无法忍受，可是我会改的啊，我已经在改了……啊！”
舱內安静了片刻，只有游艇轻轻晃动著，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隱约传来。
顾曄看著她，眼神复杂难言。
“对不起。”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
江清雅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现在的一切好像都有些晚了！
从前她认定顾曄永远不会离开她根本就是她的自以为是！
也是，她那样的考验太过磨人，如今想想也很是可笑，顾曄忍受了两年已经够不容易了，她自己如今不过是经歷了两个月顾曄那样的折磨便有些崩溃，更何况他那是整整两年！
她没有任何资格责怪他的移情別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江清雅忍著心里的酸涩，硬是扯出一个笑容：“你道什么歉啊，我又没让你答应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快点吃，吃完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等会起来了我带你去钓鱼，我可是让人准备了最好的渔具。”
她说著低下头，装作专心对付盘子里的早餐。
顾曄看著她的发顶，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更残忍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两人沉默著吃完早餐，顾曄一夜都没休息確实有些疲惫，再加上他也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和江清雅相处，所以便回房休息去了。
江清雅一路沉默著把顾曄送到房门口，目送他进去后在原地愣愣的看著紧闭的房门良久，这才眼神黯然地转身离开。
游艇继续在海上漂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顾曄没有睡太久，等到节目直播开始便爬了起来。
等到他和江清雅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时候，他们仿佛已经忘记了早上的对话，变得和往常一样。
会閒聊，会互动，气氛看起来融洽，却又显得有些怪异。
可能是太客套了吧，客套的显得有些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