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星夜
夜色为窗欞染上浓墨，浅羽萤回到自己在神社居所內的房间，祭祀的庄重余韵尚未完全褪去，空气中也似乎还残留著线香的清冽气息。神社境內静謐无声，只有树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浅羽萤走到房內的等身镜前，镜中映出少女清丽的身影，她仍穿著方才举行诞辰祭祀时那套正式的白衣緋袴。
纯净无垢的白衣衬著如晚霞浸染的緋袴，愈发显得她肌肤胜雪，一头乌黑长髮以素净的檀纸规整束起，褪去了平日里的些许清冷，多了几分典雅与肃穆。
静静端详著镜中与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自己，浅羽萤拿起手机，调整好角度，將对焦框稳稳落在镜中的影像上。
“咔嚓”一声轻响，將这身难得的巫女装扮清晰定格。
她仔细检查著照片，並未发现什么不妥，便將这张照片移至了名为《素材》的专用相册中。
自从开设blog以来，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將日常中值得记录的瞬间珍藏於此，作为日后更新blog或手机博的储备。
即便是专注学业的这段日子，她也未曾停止积累这些素材，为將来回归欅坂的活动做著细水长流的准备。
不过说来有趣，浅羽萤原本並非热衷於自拍的人。
比起拍摄自己，以前的她更偏爱捕捉沿途的风景，或是记录石森璃花的某些瞬间。
但因著偶像身份的需要，她也逐渐习惯了用镜头留下自身那些或许值得分享的时刻。像今日这般庄重正式的巫女形象，实属难得，自然也值得分享。
不过，饭们倒是也见过巫女打扮的浅羽萤——网络时代几乎没有秘密，歷年在各式祭典上活动时，她在神前祈福、舞奉的巫女形象，早已被无数到访者的相机、手机忠实记录。
自浅羽萤出道以来，这些视频片段被不断挖掘，也早已传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握手会上，也不止一次有饭说过“想看sa酱穿巫女服的样子”，这些心愿，她都一一记得。
正当她准备再检查一下其他近期收集的素材时，握在掌心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振动。
是line的新消息提示。
发信人——“璃花”。
浅羽萤的指尖划过屏幕，讯息內容立刻跳了出来：
“我到了哦，在老地方(′?w?`)”
一如往年的每一次生日，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催促，简单直接，却带著她们之间独有的习惯。
“外面好冷！”
又接收了一条消息，文字后面还跟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表情。
看著屏幕，浅羽萤几乎能想像出璃花在寒风中搓手呵气的样子。她快速回復了一个“嗯，马上来，再坚持一下”，隨即放下手机。
她並未脱下那身巫女服，只是小心而熟练地解开束髮的檀纸，让乌黑的长髮如瀑般披散下来，再穿上先前换下的毛绒外套、围上围巾，便拿起手机和手提包出了房门。
“璃花到了？”
见女儿连緋袴都没换下的匆忙模样，浅羽大辉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嗯，我出去一下。”
浅羽萤一边应著，一边快步穿过走廊，朝屋外走去。
“別玩的太晚了，打算回来了就先到璃花家坐坐，等诚去接你。”
“嗨！我知道了~”
……
推开神社侧门那扇略显古旧的木门，果然看见石森璃花正站在石阶下方，双手拢在嘴边呵著白气，脚尖轻轻点著地面。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厚外套，浅羽萤去年所送的那条围巾把她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明亮带笑的眼睛。
“小萤！”
一见浅羽萤的身影，石森璃花立刻小跑著迎上来。
在看清浅羽萤仍穿著巫女服时，璃花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哇...小萤还穿著巫女服呀，真好看。”
“今天来不及换。”
浅羽萤轻声解释，伸出手，抓过璃花露在外面的一只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冰凉的触感传来，她蹙了蹙眉，“等很久了？怎么不戴手套？”
“还好啦~其实也没等几分钟。”石森璃花摇摇头，很自然地反握回去，另一只手臂也顺势挽住浅羽萤的胳膊，亲昵地靠拢过去，“而且，戴手套的话，就感受不到小萤的温度了。”
“不过没想到今晚风还挺大的。我们走吧？”
“小萤？”
见浅羽萤没有立刻回应，石森璃花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啊，嗯，好。”浅羽萤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回璃花带著关切的脸庞上，“我们去哪？”
“先保密哦~小萤跟著我就好啦！”
“好~”
石森璃花没有明说，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拉著浅羽萤往小路走去。
虽说是保密，但当石森璃花拉著浅羽萤，熟门熟路地转向通往神社后山的小径时，目的地便已不言而喻。
浅羽萤没有揭穿，只是任其牵著，两人沿著铺设整齐的石阶缓缓而上。
后山作为神社领地的一部分，自然经过了用心的维护，路径清晰，设施完备。
即便是夜晚，也显得安全而寧静。山路两旁的路灯洒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足以照亮前路，驱散冬夜的黑暗。
浅羽萤侧头看向璃花被路灯勾勒出柔和轮廓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
“璃花。”
“嗯？”
“谢谢你每年都来陪我。”
她的声音很轻，融在夜风里，却格外清晰，似乎还带著些歉然。
去年的一月十三日，浅羽萤第一次缺席了璃花的生日。
“因为是小萤呀。”
石森璃花脚步微顿，转过头来，眼中映著街灯细碎的光，笑意从眼底漫开。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她们继续沿著蜿蜒的山路向上。走了一小段，璃花带著她偏离了主路，拐向一条铺设著木质栈道的小岔路。
栈道尽头，地势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精心打造的小小观景平台。平台边缘设有坚固的木製栏杆，中间则放置著供人休憩的长椅。
“就是这里！”石森璃花鬆开浅羽萤的手，快走几步来到栏杆边，转过身，张开手臂，脸上带著献宝似的得意笑容，“叔叔去年找人修的，一直到秋天才完全弄好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服叔叔，抢过来了第一次陪小萤来这里的机会。”
“这里是看日落的最佳位置哦，整个天空都会被染成橘红色，超级漂亮！虽然现在看不到日落...但是，”
她仰起头，望向头顶的星空。
“小萤，星星是不是也很棒？”
浅羽萤跟著走上前，循著她的目光望去。
冬夜的天空如同被擦拭过的深蓝色丝绒，清澈高远。无数星辰挣脱了夜的束缚，缀满苍穹，闪烁著或明或暗的光芒。
“嗯，很漂亮。”
她笑著，寒风似乎也在此刻变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