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是小福星
姜青云问也不问是给谁端的,像个强盗似的把托盘拿走了。江琢卿站在院子里,眉心紧蹙。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带著烦躁与抱怨的:“嘖。”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瓷安还没有睡著。
他身体僵了一瞬,隨后往被子里钻了钻,把哭红的眼睛藏了起来。
姜青云端著托盘就站在门外,怎么可能看不到他这番小动作。
只是他没有戳破小孩的心思。
他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蹲下身守在床边。
记忆里那个还需要踩著小楼梯下床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他从那么小一丁点,路都走不稳的年纪,在姜家一点点长大。
他的很多第一次,都是在姜家开始的,这里是他的家。
没有家会嫌弃家里的孩子麻烦,他们只会心疼。
看著陈瓷安这副模样,姜青云心里越发恨那个姓汪的傢伙。
怕陈瓷安在被子里憋出问题,本来就不聪明,再缺氧憋傻了。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陈瓷安的身体瞬间僵硬。觉察出哥哥的手伸过来,他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直到被男人轻轻拽起来,抱进了怀里。
“怎么又哭鼻子,跟小姑娘似的……”
陈瓷安本来心里就有气,听到姜青云这么说,又气呼呼地在他心口上砸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力道不算重。
姜青云却摆出一副很痛的样子,眯著一只眼观察弟弟的反应。
见瓷安还在生气,姜青云也怕把人逗过头,只好作罢。
梨子糖水的味道很好闻。姜青云端起半温的碗,手里捏著勺子,非要像小时候那样餵他喝。
陈瓷安又嫌弃又彆扭,死活不肯把脸转过来。
姜青云心里嘆气,知道这孩子还是把那个坏种的话听进了心里。
“怎么小时候不餵你还不吃,现在餵也不吃,你要修仙吗?”
陈瓷安鼓著腮帮子,脸颊、眼圈、鼻尖都红彤彤的,就是不回话。
姜青云又用勺子搅了两下碗底,不经意地说:“你小时候我餵你,以后你八十了,我还得餵你。”
“到时候我可不这么餵你,你这么爱吃糖,那时候肯定就没牙了。”
“到时候我就嚼吧嚼吧吐你嘴里。”
陈瓷安闻言,果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终於开口跟姜青云说了第一句话。
“你脏!”
话语里的嫌弃溢於言表。
姜青云却也不生气,笑著把勺子凑到陈瓷安嘴边,看著他张嘴把梨水咽了下去。
“你小时候不都是这么餵吗?小时候让你吃饭,可比现在麻烦多了。”
陈瓷安觉得姜青云说得不对,他小时候分明可听话了。
“你骗人,我小时候吃饭很乖的。”
姜青云见他稍稍有了精神,也不反驳:“是是是,那小时候那么乖,现在脾气怎么那么怪。”
“你是小河豚吗?”
陈瓷安想说自己不是,而且这件事也不是自己的原因。
都怪梦里的大哥跟小哥不好。
眼见弟弟的眼圈又红了,姜青云赶忙腾出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好了……小娇气包。”
“全世界就你最乖。”
“这么乖的小孩是谁家的啊——”
姜青云端著碗又要喂,陈瓷安红著脸又咽下一口,紧接著反驳: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这么哄我了。”
姜青云:“嚯,这么大口气,还长大了?你毛长齐了吗,就长大了。”
“只要有哥在一天,你就还是个小豆丁。”
这跟梦里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陈瓷安眼圈又红了,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好。
——分明是梦里的哥哥不好,他不该跟现实里的哥哥发脾气。
泪水又吧嗒吧嗒往下掉,姜青云也是没招了,伸手轻轻拍著陈瓷安的后背。
陈瓷安心里不得劲,哭哭唧唧地说:“大哥,我是不是麻烦精,我是不是特別不好……”
瓷安说著还时不时抽噎两声,那可怜模样,姜承言见了都得拿鸡毛掸子抽他两下。
“你要是麻烦精,那你小哥是啥?麻烦无敌风火轮?”
姜青云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也哄著,“放心吧,要是找出一个最不乖的小孩,一定是你小哥。”
一想到梦里小哥的样子,陈瓷安又缩了缩脖子。
“那大哥,我是不是一点也不麻烦?”
姜青云沉思著想了想:吃虾要扒壳,吃鱼要挑刺,喝可乐要喝第一口……
见他长时间不说话,陈瓷安也有点急了,扯著姜青云的衣服晃来晃去。
“你快说,你快说不是啊!”
姜青云只能笑著回应:“不麻烦,你是小福星。不只是爸爸的小福星,也是我的小福星。”
姜青云捏著陈瓷安的脸蛋,郑重地说。
日子慢悠悠地过著。姜承言怕瓷安的身体恢復不好,已经两个星期没让他去上学了。
这些日子里,姜承言给瓷安请了几位家教,学的知识不难,再加上陈瓷安本就聪慧,日子倒也不难过。
只是这两个星期里,姜承言一直没有查询到汪平的下落。
宽敞的院子里,陈瓷安躺在藤编鞦韆上晒太阳。
江琢卿跟姜星来手里拿著羽毛球拍。
最近宗家似乎准备把宗佑阳送出国进修,导致宗佑阳已经很久没有跟陈瓷安一起玩了。
姜星来打羽毛球的架势里藏著火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瓷安这几天对他一直淡淡的。
他固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江琢卿在其中搞鬼,要不然瓷安怎么可能不理自己。
在堪堪躲过姜星来那流星锤般的羽毛球后,江琢卿打球的力道也重了不少。
陈瓷安安静地半躺在鞦韆里面,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手里还捧著一本书,认真地看著。
一旁二人的对峙,並没有引起瓷安的注意。
可能是这次的病伤了根,陈瓷安也没有以前那么足的活力,跟著两人上躥下跳。
姜承言也不同意他们带著陈瓷安瞎跑。
陈瓷安长长的睫毛微颤,注意到姜如意步伐很快地往屋里走去,视线都没有往这边看。
他觉察出不对,朝著身后看去。
果然见到熟悉的女人正崩溃地想要往屋里闯,却被保安室的保鏢拦在了外面。
悽厉哀嚎的女声无比刺耳,陈瓷安不由蹙了蹙眉,只觉得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