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我不是麻烦精
姜青云似乎很累,眼下一片难以忽视的青黑。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那里平时都是父亲坐的位置。
姜青云揉著眉心,面色疲惫,话语平淡却刺耳:
“爸既然想把麻烦精带回来,就该自己养。”
……
“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
许管家眼神里带著心疼,却也只能安抚:“少爷可以適当休息,至於小少爷们,等他们长大就懂事了——”
下面的话陈瓷安基本都没有听到,脑海里一直被姜青云的那句“麻烦精”縈绕。
原来在大哥的眼里,自己只是个麻烦精——
——麻!
——烦!
——精!
轰隆轰隆的雷声响起,陈瓷安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被困在痛苦中,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一张无形的网將他困住。
现实是,陈瓷安高烧不退,医生绕了一圈,也检查不出病因。
只能开些降温的药方。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什么药方温和不温和了,现在要紧的是,让少爷先把体温降下来。
別真烧成小傻子。
陈瓷安的高烧维持了很久,每次睁眼,他都会在床边看到不同的人。
有时是许管家,有时是姜承言,有时是姜青云,还有姜如意。
他们看向陈瓷安的眼神里都带著关切与心疼。
只是这些落在陈瓷安的眼里,就显得那么虚偽与惶恐。
他不知道哪里是假,哪里是真,他被困在噩梦里了。
姜承言看著烧到嘴唇起皮、脸颊发红、眉心紧蹙的小儿子。
心疼地攥著他的手,祈祷他能早些康復。
这些日子里,陈瓷安生病常有,却从未烧得如此严重。
甚至都开始烧出幻觉了,看见姜青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哭闹著。
表示自己不要大哥。
这可把姜青云给难过死了,分明是推掉工作,急忙赶回家来看小病猫的。
却被陈瓷安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
姜青云气得不行,一边用酒精给陈瓷安擦脚心和腋下。
嘴里还不忘说:“小没良心的,下次回来再给你带蛋糕我就是狗。”
陈瓷安此刻还在梦中,根本听不到姜青云说的话。
身体还因时不时的啜泣而微微发抖。
每当这时候,姜青云又忘记了刚才放下的狠话,赶忙过去安抚。
可是陈瓷安却像是对姜青云的声音都有些应激。
听到姜青云的声音,都要用手將凑到身边的人推远。
——————
得到照片的江琢卿没有將此事告知姜承言,而是將照片送回了江家。
平日里,除了江父主动喊司机去接人,江琢卿是不会自己回来的。
这次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照片就这样被摆到了书桌上,江父冷著眉眼,原本平淡的目光在看清照片上的图像后。
眼底翻涌著猩红的戾气,和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恐慌。
江明远曾发过誓,要狠,要毒,要让所有人都被自己踩在脚下。
要在所有关係里占据上位,要用强势、冷漠、掌控,去盖住那点从根烂掉的自卑。
可现在,他拼命想要证明些什么,却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击破。
有人想要猥褻他的儿子,落在江明远眼里,就是有人在猥褻他。
毒蛇的逆鳞被触碰,江明远誓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对此,江明远头一次没有对江琢卿摆出那副严苛的模样。
“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江琢卿回应得很坦然:“白天一次,我觉察出不对,下午让朋友拍下了这些照片。”
闻言,知道对方还没来得及对江琢卿下手,江明远的脸色这才恢復了些许。
只是依旧算不上好看。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你放心上学,其他一切都交给我。”
听闻这话,江琢卿戒备的眼神终於鬆懈些许,嘴角微微上扬。
江琢卿没有主动暴露出陈瓷安也在这件事里。
他不希望陈瓷安被那些外人议论,他们会嚇到瓷安的。
至於別人会不会说他什么,江琢卿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江明远会比他更在意这件事。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学生知道这件事,从而成为取笑他的藉口。
待江琢卿离开书房,江明远这才將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那张相片上。
那个老师的手逾矩了,他伸手揽著江琢卿的腰,二人站在一块,垂眸看著什么。
只是从相片上来看,汪平的手伸得太过了。
要是有人看得不仔细,还会以为汪平这是把江琢卿抱进了怀里。
越看,江明远心头的火气就越盛。
汪平见到这张照片时,整个人都是恐慌的。
这个年代,大家只会紧盯著女孩,他对女孩没有兴趣,也会保持安全的距离。
可男孩不一样,在这个大家普遍粗神经的年代,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或者被家长看到,基本都不会出现问题。
可现在,却有人將照片寄到了他工作的地方。
一股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流,汪平看著纸条上写著的、逼迫他立马辞职的文字。
根本来不及探查纸条是谁写的,第二天就交了辞呈。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陈瓷安生病的期间,他病得有些久。
直到第三天清晨才勉强恢復意识。
只是哪怕已经清醒了,却还是没什么精力,基本不怎么搭理人,偶尔却会看著身旁的江琢卿出神。
像是疑惑为什么没有在梦里看见他。
要说陈瓷安这病好得也奇怪,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姜承言忽得想起那枚吊坠,发现陈瓷安真的没戴后。
这才去浴室里找到吊坠给他戴上。
这吊坠一戴上,早上陈瓷安就退烧了,只是身体还有些病懨懨的,需要好生养著,连学校也不用去了。
许管家藉口房间里太闷,让瓷安少爷坐著轮椅出来透透气。
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早秋,天气没有那么热,也没有那么冷。
陈瓷安坐在轮椅上,呼吸都放得很慢,一场大病让他身上的肉肉又削减了下去。
苍白的脸色、瘦削的体型,仿佛姜家养了一个瓷娃娃。
盯著花园里打理花草的许管家。
陈瓷安垂著眼睫,看起来兴致不高:“伯伯……”
很轻的声音,却引起了许管家的高度重视。
只因为这些天陈瓷安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我是麻烦精吗?伯伯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