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两种选择
江琢卿安静地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垂著眼,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他早就见识过成年人最不堪的模样,此刻不过是在看一场重复的戏码。
半晌,他才抬眼,看向许承择,语气轻,却字字清晰:
“你现在有两条路。”
许承择抬头,眼睛里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第一条,现在就去告诉你妈妈。
后果是,她会受刺激,可能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家里彻底闹翻天,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你爸会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到別人身上,最后所有人都会记得,是你把这个家拆了。”
许承择身体一僵,脸色白了几分。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江琢卿说的,全是他最怕发生的事。
江琢卿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
“第二条,先忍著。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都记在心里。
等你妈平安生下孩子,等你有足够的底气,再一次性把所有东西摊开。
到那时候,错的是他,不是你。”
许承择觉得这个答案不是最好的答案,他总觉得这两种不论选哪个,最后都是自己的母亲吃亏。
生孩子有多痛他不知道,但他也不想自己妈妈在孕育生命的时候,他爸爸却在跟別人孕育新生命。
而且看江琢卿的表情,许承择也觉得江琢卿有些话没有说完全。
陈瓷安在一旁听著,只觉不满,感觉许振华还是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三个小孩就这样僵持著,许承择哪个也不想选。
江琢卿也没有给出第三个建议。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风铃声,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陈瓷安眼前。
“瓷安,你们怎么在这?”
不只是瓷安看到了她们,姜如意也看到了瓷安。
姜如意一眼就看到了他,语气自然又熟稔,径直走了过来。
她扫了眼对面脸色难看的许承择,又看了眼沉默的江琢卿,眉心挑了挑,却没多问,只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陈瓷安的肩膀。
“跟我过来坐会儿,给你点块蛋糕。”
不等陈瓷安拒绝,姜如意已经半提著他,往自己另一桌走去。
陈瓷安被动地跟著,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姜如意身边的女人身上。
那人正是王楠。
看著那个女人,之前那个模糊又阴冷的梦境又冒了出来,让他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看向王楠的眼神里也带著防备,姜如意跟王楠都注意到了,可惜,一个乐见其成,一个气愤却无可奈何。
三人找了块角落的地方坐著,姜如意懒得和她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
“我这边刚好有个项目,缺一个掛名的人。
你过来当法人,不用你干活,不用你出钱,我负责投资。”
王楠眼睛一亮,语气却带著怯懦:“法人?那是什么呀?”
“你可以理解为股东。”
姜如意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笑意浅淡,半句风险都不提,只拋诱饵,
“你只需要掛个名字,配合签几份文件。
每个月固定给你十万。”
“十、十万?!”
王楠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真、真的吗如意姐?我没听错吧?是真的每个月都有吗?”
“嗯。”姜如意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名字用你的,位置给你留著,体面钱也给你。
別人问起来,你也可以说你就是老板。”
她刻意把话说得极其好听,只字不提法人要承担的债务、责任、风险。
更不提一旦出事,第一个被追究、被传唤、被冻结资產的就是法人。
这是一个乾乾净净、悄无声息的局。
一个披著“好心帮忙”外衣的陷阱。
王楠已经彻底被那每个月十万冲昏了头,哪里还想得过去深究背后的门道,只一个劲地点头。
面上还装模作样地表示,小时候的事情,她一直觉得有愧。
可如果她不问姜如意要那些首饰,回去后她就会被李洁打。
她这句话五分真五分假,却演出了十分真的效果。
陈瓷安抿著唇,默默地看著这一幕,他虽然年纪小,可却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就比如说,王楠根本没有检查合同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合理的条例。
更比如说,她连法人的职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敢签合同。
陈瓷安小时候没少在姜承言的书房里混,坐在他大腿上看他开会也是常事,更別说看那些合同了。
而且有时候姜承言跟姜青云聊公司上的事情也从不会背著他。
那时候的陈瓷安听不懂,但是记住了,隨著年龄增长,他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可面对王楠此时的处境,陈瓷安虽疑惑却不发表意见,安静地吃著自己的巧克力蛋糕。
姜如意有些不耐烦地听著王楠说著那些翻来覆去的假话。
扯过几张纸巾,把陈瓷安脸上的巧克力酱擦乾净。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签合同吧。”
姜如意已经在赶人了,王楠訕笑两声,隨后又因为即將入帐的十万块而兴奋不已。
这几乎是她人生里做的最简单的一笔生意,也是回报最大的一笔。
王楠甚至开心到,看这个害他们跌落泥潭的私生子都少了几分厌恶,由衷地讚嘆了下小少年的顏值。
待王楠带著其中一份合同离开,陈瓷安叼著铁勺子,语气含糊地说:
“姐,她是哪来的傻子?”
姜如意笑了,说:“你不认识她?”
陈瓷安眨巴了两下眼睛,开口说:“记不太清了,有些模糊的印象。”
忽得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如意嘴角的笑意淡了,眼神认真地看著陈瓷安的眼睛。
看著对方伸来的手,陈瓷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姜如意看著小孩眼皮上那道极其浅淡的疤痕,唇抿了抿,对王家和李家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你只需要知道,她是个死不足惜的坏人就好。”
想到自己梦中的画面,陈瓷安表情认真地点了点下巴,还十分附和地说: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她长得就像个坏人。”
姜如意这些天心里堆积的鬱气也消失了,笑著轻弹了少年一个脑瓜崩:
“你就是看她长得丑吧,小色迷。”
陈瓷安坏笑两声,没有否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