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撕破底线!雷管与泥水中的「收网行动」
深夜,一点。淮江沿岸,防洪大堤南段。
刚刚完成前期勘探的清淤工地,死一般寂静。
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雨雾中勉强撕开几道光晕。
江风呼啸,带著刺骨的泥腥味。
几道穿著破旧军用雨衣的黑影,贴著满是泥泞的堤坝,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外围的铁丝网前。
“咔嚓。”
特製的老虎钳剪断了铁丝网。
领头的男人名叫赖三,南城道上出了名的亡命徒。
他背著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
鞋底踩在烂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
“三哥。”旁边的小弟压低声音,牙齿打著冷战,“真要弄这玩意儿?这可是堤防工程,掉脑袋的!”
赖三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
“赵老板给了一千万现金!干完这一票,明天就从滇南出境。”
“手脚麻利点!”
赖三猫著腰,借著夜色的掩护,摸到了一台重型旋挖钻机旁。
这是大堤打地基的核心设备。
只要卸掉承重桥墩的几个主螺栓,塞进雷管。
明天天一亮,工人復工。
钻机启动的瞬间,巨大的扭矩会直接震塌底座。
机毁人亡。
到时候,防洪大堤工地发生特大安全生產事故的帽子,就能稳稳扣在中原省委的头上。
所有的招標、进场,全得停摆!
赖三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大號管钳。
又摸出两根绑著雷管的黄色炸药。
他屏住呼吸,將管钳卡死在底座最粗的六角螺母上。
手臂青筋暴起,刚准备发力。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黑夜里突兀响起。
赖三浑身一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身下漆黑的泥水里,突然暴起几道强悍的身影!
一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从泥浆中探出,死死锁住了赖三的手腕。
猛地向下一折!
“咔嚓!”
腕骨脱臼的脆响伴隨著杀猪般的惨叫。
紧接著,周围堆放防汛沙袋的阴影处。
十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撕裂了黑夜!
光柱交织,將赖三等人照得无处遁形。
那些原本裹著破烂军大衣、满脸泥灰的“农民工”。
猛地扯下偽装。
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特警战术背心和冷硬的微冲枪管。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赖三的脑门上。
“警察!別动!”
砰!
特警一脚踹在赖三膝弯,將他整张脸死死按进冰冷的烂泥里。
冰凉的手銬,瞬间卡死。
临时防汛指挥帐篷的厚重门帘,被一只大手掀开。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毅。
穿著一件没有任何肩章的黑色长款雨衣。
面无表情地走入刺眼的光圈。
雨水顺著雨衣的下摆,滴答作响。
他走到被按在泥里的赖三面前。
低头。
目光落在那几根沾满泥浆的雷管上。
眼底,杀气翻滚,凝如实质。
“好大的胆子。”
周毅的声音在夜风中冷得像冰渣。
“拿几百號工人的命,来填你们主子的帐?”
赖三满嘴是泥,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
周毅直起身子,挥了挥手。
“带回省厅招待所。”
“连夜突审。”
“今晚,我要知道是哪路神仙,在咱们中原省的锅里下药。”
凌晨四点。
省公安厅地下绝密审讯室。
强光探照灯烤著赖三那张惨白的脸。
他浑身湿透,被冷气吹得止不住地打摆子。
周毅坐在单向玻璃墙后。
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盯著里面的动静。
刑侦总队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几页按著红手印的口供。
“周书记,这小子底子薄,没扛住,全吐了。”
总队长將口供递过去。
“是洲际酒店那位赵家二少的手笔。”
“但对方很狡猾。出面联络的是赵玉明的贴身助理,叫王斌。”
“用的全是连號的旧钞现金,没留任何银行流水。”
周毅目光一凝,快速翻阅口供。
“有录音或者签字吗?”
“没有。”总队长摇头,“只有赖三的单方面指控。”
清晨六点半。
省委一號楼。副书记办公室。
楚风云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刚用凉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著轮廓分明的下顎线滑落。
门被轻轻推开。
周毅夹著那份厚厚的卷宗,大步走入。
眼球里布满了熬夜后的红血丝。
“楚书记。”
周毅声音干哑,將卷宗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上。
楚风云没有急著看。
他拿起手边的白瓷暖瓶,亲自倒了一杯热腾腾的信阳毛尖。
推到周毅面前。
“坐下说。”
周毅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胃里这才有了点暖意。
“人赃並获。雷管和炸药都缴了。”
周毅点了点卷宗。
“顺藤摸瓜,咬出了赵玉明的那个特助,王斌。”
楚风云擦手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秒。
他將白毛巾丟进旁边的搪瓷托盘里,发出一声闷响。
深邃的眼眸底,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锋芒。
“狗急跳墙了。”
楚风云拉开椅子坐下。
“为了填一百亿的窟窿,连几百口子无辜工人的命,都不当命了。”
“在他们这些世家公子眼里,地方上的规矩,还真是不如一张废纸。”
周毅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楚书记,可以收网抓人了。”
“但抓赵玉明,还需要点火候。”
周毅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著。
“王斌是替死鬼。赵玉明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净,说自己不知情。”
“如果省厅现在直接把赵玉明摁了,华都赵家一定会藉机发难,反咬我们没有確凿证据就迫害投资商。”
楚风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浮叶。
“急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公安一介入,这性质就从招投標违规,变成了刑事涉黑大案。”
“那一百亿的保证金,作为涉案资金,冻结在共管帐户里,谁也別想提走一分钱。”
楚风云放下茶杯。瓷底与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他不是过桥贷每天要还一千八百万的利息吗?”
“抓马仔。”
“把王斌从他身边强行带走。”
楚风云转过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让赵玉明每天睁开眼,都能听到倒计时的钟声。”
“我要让他在恐惧和催债的深渊里。”
“一点、一点地。”
“把血放干。”
周毅只觉得后背隱隱渗出一层冷汗。
这就是高位者的阳谋。
最钝的刀,割肉最疼。
“明白。”周毅站起身,站得笔直。“我这就安排人,去洲际酒店『请』王特助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