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
苏斩悬浮於万丈高空，超越云层，俯瞰著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將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遍布断壁残垣。
焦黑的土地，乾涸的暗红色血，被遗弃的战爭载具残骸……构成了大地的主色调。
蜿蜒的道路上，能看到如同蚁群般缓慢移动的人群，那是失去家园的流民，正在废墟中艰难寻觅著生存的可能。
更远处，曾经丰饶的农田化为焦土。
社会的一切资源，在过去的半年多里，都被无情地抽乾，注入了那台名为“战爭”的巨型绞肉机。
如今机器停止，留下的是一片被榨乾生命力的贫瘠土壤。
飢饿，疾病，绝望……
即使在高空。
苏斩也能嗅到那从大地深处瀰漫上来的痛苦的气息。
战爭……
战爭是残酷的，是文明的浩劫。
它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摧毁了秩序与繁荣，將美好的事物碾碎成泥。
脚下这片土地的哀嚎，便是明证。
从某种意义上说，战爭是绝对的恶。
战爭是文明之癌，是秩序的彻底崩坏。
它將精心构建的城市化为瓦砾，將繁荣的市井变为坟场。
农田荒芜，饿殍遍野，传承断裂，数代人的积累在炮火中灰飞烟灭。
它无情地收割生命，让父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母。
每一个冰冷的伤亡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即便胜利，也带著洗刷不去的血色。
整个民族的精神都会留下深重的阴影。
可当迷雾裹挟著毁灭而来，战爭便从一种选择变成了一种必然。
这不是为了开疆拓土的征服之战，而是守护家园存续的自卫之战。
当敌人要將你彻底从世界上抹去，当妥协与退让只换来更凶狠的吞噬，和平便成了奢望，刀刃相向成了唯一的生路。
这样的战爭，没有想不想打，只有必须打。
它残酷，它血腥，它带来无尽的痛苦。
但若不打，失去的將不是財富与安寧，而是整个文明的火种与未来。
可战爭的却丝毫影响不到苏斩身上。
若非这场席捲全国的战爭，他岂能如此名正言顺地猎杀数以百计的灾厄级迷雾生物？
岂能在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从双四阶一路势如破竹，登临如今的双八阶巔峰，屹立於凡俗力量的顶点？
和平时期的按部就班，资源爭夺，规则束缚，哪里比得上在战场上肆意掠夺生命精华来得畅快淋漓？
战爭，为他提供了一条通往力量的捷径。
一条铺满了敌人尸骨，浸透了鲜血，却让他走得无比迅捷的道路。
“这就是一將功成万骨枯吧。”
苏斩喃喃道。
这份认知，並未让他產生任何愧疚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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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战爭不是因为他而发生。
相反，他还是为大夏贏得这场战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
清晨，久违的阳光洒在京城中央广场之上。
投影光幕矗立在广场四周，確保城区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看到这里的景象。
全国各地，也都架设起了接收装置。
大夏需要一场盛典，需要一剂强心针，来驱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悲伤。
而今天，他们將要表彰那位在战爭中力挽狂澜的英雄。
广场上，人头攒动。
倖存下来的民眾，无论身份地位，都儘可能地聚集於此。
他们衣著朴素，许多人身著素服，脸上带著战爭留下的沧桑。
军乐队奏响了庄严而並不激昂的乐曲。
一队队经歷战火洗礼的仪仗兵肃立两旁。
议会元老，军部高层，凡是能抽身的重要人物，几乎全部出席，端坐於观礼台上。
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说道：
“……在大夏最危难的时刻，有一道身影，驰骋於北境雪原，鏖战於南部平原，纵横於东部怒涛，闪耀於西部戈壁！
他以一己之力，转战万里，斩灾厄级迷雾生物於阵前，挽无数要塞於既倒，拯亿万同胞於水火！”
隨著他的话语，光幕上开始播放经过精心剪辑的战斗影像片段。
那是苏斩在北境拳爆冰霜巨猿。
在南部焚尽噬魂妖树。
在东部撕裂深海巨兽。
在西部湮灭沙暴领主……
等震撼画面。
那暗红色的身影，无可匹敌的姿態，通过光幕清晰地呈现在所有民眾眼前。
广场上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就是我们大夏的守护神，是屹立於力量之巔的传奇——苏斩，苏先生！”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通道入口处。
在那里，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苏斩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步伐沉稳，面容平静。
他走上高台，站在了广场的中心。
主持人声音激动：“基於苏斩先生在此次卫国战爭中的不朽功绩，经最高议会全体通过，军部一致认可，特授予苏斩先生，大夏守护者最高荣誉勋章！”
三元老亲自托著覆盖著玄色丝绸的托盘，走到苏斩面前。
托盘上。
那枚序章。
以星辰为底，利剑与盾牌交织，镶嵌著象徵希望与牺牲宝石。
三元老郑重地將勋章佩戴在苏斩胸前，然后后退一步，与其他所有高层一起，对著苏斩，肃然敬礼！
这是大夏最高规格的敬意。
与此同时，广场上，电视机前，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民眾，也自发地挺直了身躯，许多人热泪盈眶，对著光幕中那道身影，行以他们最庄重的礼节。
或是军礼，或是弯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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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斩！苏斩！苏斩！”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很快，这呼喊就匯成了整齐划一声浪。
苏斩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对著所有人，微微頷首。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再次引来了更加狂热的欢呼。
苏斩內心平静。
最高议会需要他这根定海神针来稳定人心，需要將他塑造成一个无敌的象徵，来掩盖国力空虚，高端战力凋零的残酷现实。
他对此並无反感。
这能为他省去许多麻烦，让他可以更专注於自己的道路，追求更强的力量。
但是……
战爭的创伤不会因为他而减小。
社会的各种问题依旧存在。
这些，就不是单纯靠力量和信仰能改变的。
但苏斩对此也没办法。
让他打怪什么的，他还能做。
但却让他恢復大夏经济，恢復元气……他做不到。
经济，治国……这些东西他一窍不通。
这些东西，就不是他能考虑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