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一些战利品
冰原上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最终匯聚成足以撼动天空的雷鸣。北境的士兵们用最原始,也最狂热的方式,宣泄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以及对他们王的无限崇拜。
林恩弯腰,將攸伦·葛雷乔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拎了起来。
那只独眼依旧圆睁,里面凝固著无边的恐惧与荒谬。
他將头颅扔给了一旁已经看傻了的罗柏·史塔克。
“掛在船头。”
“让那些还敢在西海岸游弋的铁民渣滓看清楚,这就是他们的王的下场。”
罗柏点了点头,接过那颗温热的头颅。
林恩没有再理会战场。
剩下的只是打扫和收尾。
他转身,向著熊岛那座古老的木堡走去。
所过之处,狂热的士兵们向两侧退开,他们纷纷单膝跪地,低下高傲的头颅。
……
熊岛,莫尔蒙家的堡垒大厅。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驱散了海岛夜晚的阴冷潮气。
莱安娜·莫尔蒙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林恩的身边,小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仿佛一鬆手,这个男人就会消失。
她之前被强制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她已经听老学士讲完了刚才发生在冰原上的一切。
冰封大海,天降陨星,影之魔神,徒手碾死攸伦葛雷乔伊……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超出了她小脑袋的理解范畴。
她只是懵懵懂懂地知道,林恩无所不能。
林恩没有在意这个黏人的小掛件,只是任由她作乱。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战利品上。
那套漆黑如夜的瓦雷利亚钢甲,被他珍重地放在一张熊皮地毯上。
甲片上流转著暗红色的魔纹,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命感。
林恩伸出手,抚摸著甲片。
入手的感觉很奇特,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
他能感受到,这套盔甲的內部,铭刻著无数早已失传的古老符文。
它们似乎构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迴路,正是这些迴路,赋予了它吸收和抵消魔法的特性。
这不仅仅是一件盔甲。
这是一件完美的魔法奇物。
他脱下外衣,尝试著將这套盔甲穿在身上。
穿在身上松松垮垮,显得有些滑稽。
“必须找人改一改。”
林恩脱下盔甲,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君临武器街,终日与熔炉和铁锤为伴的矮胖身影。
托布德·莫特。
整个维斯特洛,或许只有那个掌握著瓦雷利亚钢重铸秘法的男人,才有能力处理这件宝物。
在撤离君临的时候,他应该也跟著一起来到了临冬城。
不难找到。
將盔甲收好,林恩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支巨大的號角上。
龙之號角。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的红金与瓦雷利亚钢箍环,在火光下反射著神秘的光泽。
林恩能感觉到,这东西內部蕴含著一股庞大而又狂暴的支配之力。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腰间取出了另一支號角。
冬之號角。
他一直有在隨身携带。
这是一支由冰龙的龙角製成,表面布满天然冰裂纹的號角。
后来经过夜王修復。
当两支號角被放在一起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阵低沉的共鸣声,毫无徵兆地在大厅內响起。
龙之號角上,那些红金箍环猛地亮起,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而冬之號角,则通体散发出森森寒气,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以两支號角为中心,互相吸引,互相排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且不断旋转的气旋。
大厅里的桌椅开始轻微地晃动,壁炉里的火焰被压製得摇摇欲坠。
莱安娜被这股力量惊得缩到了林恩的身后,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林恩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果然有联繫!
他伸出手,试图將两支號角靠得更近。
然而,就在它们即將接触的前一刻。
那股能量的共鸣戛然而止。
龙之號角上的红光黯淡下去,冬之號角散发的寒气也消失不见。
一切都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还缺了点什么……”
林恩皱起了眉。
是缺少了某种特定的媒介?
还是需要一个正確的仪式?
又或者……还存在著第三支与之对应的號角?
他將两支號角重新收好。
这个谜题,只能留待日后慢慢探索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
他脚下的影子,忽然像一滩活过来的墨水,剧烈地蠕动起来。
林恩低头看去。
影子在消化完那个从攸伦眼眶里挖出来的阴影生物后,终於结束了沉睡。
它缓缓地从地面上立起,凝聚成一个人形。
只是这一次,它的形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清晰。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脸”的左侧。
一个深邃,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眼睛。
和攸伦那只被挖掉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邪异眼睛!
当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的瞬间,它看向了林恩。
林恩感觉到,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繫,在他和影子之间建立了起来。
他不再是单方面地命令。
他能“看”到影子的视角。
这只眼睛,似乎带来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林恩的目光扫过大厅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被家具投下的阴影。
可在他的“影子视界”里,他却能清晰地“看”到,那片阴影的背后,是另一间房间的景象。
穿透?
这简直是潜入和侦查的神技!
林恩不留痕跡地扫了一眼掛在自己身上的莱安娜。
咳咳。
只是瞟了一眼,林恩老脸一红,连忙收回了目光。
有点微畜……
又探索了一遍,林恩心满意足地让影子重新潜回自己的脚下。
这一次西海岸之行,收穫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
罗柏和梅姬·莫尔蒙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盔甲还带著未乾的血跡,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大人。”
罗柏走到林恩面前,单膝跪地。
“所有铁民,都已肃清。”
“攸伦的旗舰『寂静號』,以及其余三十七艘长船,已被我们完整俘获。”
“很好。”林恩点了点头,亲手给他扶了起来。
“那些俘虏呢?”
听到“俘虏”两个字,一旁的梅姬·莫尔蒙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没有俘虏!”
她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一个踏上熊岛的铁种,都用他们的脖子偿还了他们的罪行!”
“大人,您別怪我杀俘!”
她猛地跪在林恩面前。
这位坚毅的女爵,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的莱安娜……整个熊岛……”
“我恳求您!下令吧!”
“铁民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坏种!”
“他们就像北境的冬天一样,每一次来,都伴隨著死亡和掠夺!”
“不把他们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西海岸將永无寧日!”
她的话,说出了所有北境领主的心声。
对铁民的仇恨,早已刻进了每一个北境人的骨子里。
罗柏的脸上也满是凝重。
今天,如果不是林恩在这里,熊岛的下场,他简直不敢想像。
这群海上的豺狼,永远都餵不熟。
林恩看著他们,神情平静。
他没有立刻下令,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们知道,铁群岛为什么如此贫瘠吗?”
罗柏和梅姬都愣了一下,不明白林恩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因为他们的土地贫瘠,多是礁石,无法耕种……”罗柏下意识地回答。
“不。”林恩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懒。”
“他们寧愿花几个月的时间去打造一艘长船,漂洋过海去抢一块黑麵包,也不愿意花几天的时间,在岸上开垦一块田地。”
“他们的文化,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古道,都在告诉他们,用汗水换来的东西是可耻的,只有用鲜血和刀剑抢来的,才是荣耀。”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所有勤劳者的侮辱。”
林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一个只懂得掠夺,而不懂得创造的族群,就像一片土地上的毒瘤。”
“你不把它连根拔起,它就会不断扩散,直到將整片土地的养分都吸乾。”
“我不会下令让你们去屠杀。”
林恩转过身,看著罗柏。
“我只给你一个任务。”
“我要你,带著北境的舰队,去一趟铁群岛。”
“我要你,毁掉他们的长船,烧掉他们的港口,推倒他们那可笑的城堡。”
“我要你,將他们的古道,连同他们那所谓的淹神,一起埋进海底。”
“我要你,把铁群岛,变成北境的一个渔场,一个矿场。”
“至於那些不愿意拿起锄头,还妄想著靠抢劫为生的铁民……”
林恩没有把话说完,但罗柏已经明白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这是战爭。
一场为了北境未来百年安寧,种族存续之战。
他不能再用过去那种属於骑士的“荣耀”和“仁慈”来束缚自己。
他对著林恩单膝跪下。
“我將亲自带兵前往铁群岛。”
罗柏抬起头,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稚嫩。
“我向您保证,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维斯特洛的地图上,將再也没有铁群岛这个名字。”
“那里,只会是北境的西海诸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