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欲收贤才,天子出面
赵衍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问道:“名烈大哥,你可知……你这位妹夫,他的祖上,是何许人也?”澹臺明烈一愣,不知道这赵衍摇了摇头:“这个……我倒是不曾问过。我只知他们家在青阳镇赵家村,父母双亡,父亲之前就是一个铁匠,铁匠的手艺还是在我父亲的军中学的,赵衡虽然是个童生,但没有来山寨之前跟山野村夫没什么区別,不过……”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我父亲当年与他父亲赵铁牛,乃是生死与共的袍泽兄弟。他与明月的婚事,也是他们二老当年定下的。”
澹臺敬与他父亲是至交好友……
赵衍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
一个深埋心底的猜测,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几乎可以肯定,澹臺敬当年之所以会將女儿託付给一个看似憨厚的铁匠之子,绝非仅仅因为战友情谊那么简单!他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赵衡,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山野村夫!
他的祖上,必然就是百余年前,从东宫那条密道中逃走太子!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澹臺敬为何会做出如此安排!想通了这一切,赵衍的脸色却忽然又暗淡了下来。
他看著窗外,眼神变得复杂而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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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当年那位太子没有被奸人陷害,顺利登基,凭藉他的文治武功,大虞王朝又何至於落到今天这般內忧外患、国贼当道的地步?
这江山,或许本就该是他们那一脉的。
而自己这个无能的皇帝,反倒像个窃取了皇位的无能之君。
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苦涩,涌上了赵衍的心头。
赵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苦涩,將目光重新投向坐在床边的澹臺明烈。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锐利,恢復了那个虽然被囚禁,却依然时刻关注天下大势的帝王本色。
“名烈大哥,你们在云州城外打的那一仗,確实漂亮,这等大捷,即便放在大虞开国时期,也足以封侯拜將了。”赵衍的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晰,“不过,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云州城情况如何?”
澹臺明烈闻言,神色顿时肃穆起来。他挺直了脊樑,沉声回道:“回陛下,云州城目前算是稳住了。只是……虎牢关如今还在北狄人的手里,北狄三王子耶律查哥就缩在里面。”
“他按兵不动?”赵衍微微眯起眼睛。
“是被打怕了。”澹臺明烈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短短几日,耶律查哥折了近两万人马,他就算再狂妄,也知道疼了。如今他紧闭关门,只是偶尔派出几十人的小股骑兵,顺著山道出来劫掠试探。不过陛下放心,军务上有我和耿鯤大哥盯著,云州城固若金汤,北狄人绝对踏不过来半步!”
赵衍静静地听著,看著澹臺明烈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庞,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澹臺明烈说到这里,语气突然顿了一下,原本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声音也低了下去。
“只是什么?名烈大哥但说无妨,朕虽然落难至此,但替你们参谋一二还是做得到的。”
澹臺明烈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嘆了口气,苦笑道:“陛下,不怕您笑话。这军务上的事情,排兵布阵、操练士卒、我和耿將军闭著眼睛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可是这政务上……就真要了我们老命了。”
赵衍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澹臺明烈继续倒著苦水:“我和耿將军都是行伍出身的大老粗,从小摸的是刀把子,看的是兵书。如今云州城里几十万张嘴要吃饭,城外的耕地要安排,商贾的税收要理清,还有那些因为战乱跑进城的流民要安置……这些乱七八糟的帐目和告示,看得我头都大了。杀北狄韃子我行,治民,我实在是不懂啊。”
赵衍看著澹臺明烈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並不觉得好笑,反而感到一丝欣慰。武將不干政,这是歷朝歷代的规矩,澹臺明烈能坦然承认自己的短板,说明他没有因为手握重兵而膨胀。
“云州刺史,朕记得是叫徐攸吧?”赵衍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这等封疆大吏的履歷,朕虽然不能亲自任命,但递上来的摺子,朕每一本都仔仔细细地看过。”赵衍看出了澹臺明烈的惊讶,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的自嘲,“朕虽然没处理过多少朝政,但这大虞朝哪里还有几个可用之人,朕心里还是清楚的。徐攸此人,景和三年的探花郎,为官还算清正,只是脾气有些臭,是个典型的茅坑里的石头。”
澹臺明烈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大声说道:“陛下圣明!这徐攸简直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我们攻下云州城后,本来想请他出面安抚百姓,主持政务。结果这老小子倒好,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是山匪反贼,说死也不愿意与我们『同流合污』!”
说到这里,澹臺明烈眼中闪过一丝恼火:“要不是看在他这几年在云州没怎么搜刮民脂民膏的份上,明羽那小子的脾气,早就一枪把他挑了!如今没办法,只能把他软禁在刺史府的后院里,每天好吃好喝地供著,还得派人看著他寻死觅活。”
赵衍听完,並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这一笑,又牵动了肺腑,引发了一阵咳嗽。
李德全赶紧上前递过温水。赵衍喝了一口,顺了顺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无妨。”赵衍摆了摆手,看著澹臺明烈,一字一句地说道,“名烈大哥,改日,你寻个机会,把徐攸送到清风寨来。朕,亲自见他。”
这句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澹臺明烈的脑海中炸响。
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张,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徐攸为什么骂他们是山匪?因为在朝廷法度眼里,清风寨就是反贼,就是不服王化的贼寇!那些读圣贤书的文人士大夫,最看重的就是“名正言顺”四个字。他们寧可死,也不愿意向“贼”低头。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