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绞肉机,魔鬼的管风琴
戈壁滩上,风声鹤唳。对面是如海啸般涌来的两百万联军,马蹄声碎裂大地,喊杀声震碎云霄。
而在大宣的阵地上,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种沉默,比喧囂更让人胆寒。
冲在最前面的草原狼骑,原本狂热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们习惯了对手的惊慌失措,习惯了看到猎物在马蹄下哀嚎。
可眼前这道看似单薄的防线,就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巨兽。
“別停!衝过去!他们的火枪打不远!”
巴图可汗骑在马上,挥舞著弯刀怒吼,“第一个衝进战壕的,赏黄金万两,汉人美女百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狼骑兵们眼里的恐惧被贪婪取代,他们伏在马背上,將速度提到了极限。
江夜站在观察孔后,看著那黑压压的人潮进入了预定的死亡区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抬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打。”
只有一个字。
下一秒。
“滋滋滋——!!!”
几千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咆哮,匯聚成的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声浪。
大宣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无数条火舌。
密集的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橘红色的火网,如同死神挥舞著燃烧的镰刀,横扫过戈壁滩。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狼骑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噗噗噗噗!”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大口径机枪子弹携带的恐怖动能,打在脆弱的人体和马匹上,直接將肢体轰碎。
一团团血雾在空气中爆开,断臂、残肢、碎裂的內臟,混合著泥土漫天飞舞。
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浪潮,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前排倒下,后排收不住脚,撞在尸体堆上,然后被后续的弹雨继续撕碎。
短短几息之间,阵地前沿三百米处,已经堆起了一道半米高的尸墙。
“这……这是什么妖法?!”
巴图可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炮兵,洗地。”江夜对著步话机,语气平淡。
“轰!轰!轰!”
大地猛地一颤。
后方阵地上,数千门重炮昂首怒吼。
炮弹划破长空,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越过前方的骑兵,精准地砸进了后方正在列阵推进的西方步兵方阵中。
那里,有著整整齐齐的鲜艷军服,有著高耸的熊皮帽。
他们还在按照几百年前的战术手册,排著密集的队形,准备进行“绅士般”的排队枪毙。
然后,毁灭降临。
一发155毫米的高爆榴弹落在了一个英格兰步兵方阵的中央。
火光冲天。
衝击波夹杂著弹片,瞬间清空了方圆几十米的区域。
原本整齐的方阵,直接缺了一大块。
残肢断臂掛在未倒下的士兵身上,焦黑的土地上冒著青烟。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密集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下,將这片戈壁滩彻底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散开!快散开!”
西方的指挥官挥舞著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但在这种覆盖式的火力打击下,散开只是死得稍微慢一点而已。
高塔之上。
威灵顿公爵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深红色的酒液溅在他擦得鋥亮的靴子上,像极了鲜血。
他脸上的狂傲与不屑,此刻已经凝固成了滑稽的惊恐。
他张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远处那炼狱般的景象。
那不是战爭。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魔鬼……这是魔鬼的魔法……”
威灵顿公爵颤抖著嘴唇,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节发白,“怎么可能有射速这么快的枪?怎么可能有威力这么大的炮?”
旁边的法兰西元帅更是面如土色,精心打理的小鬍子都在哆嗦。
“公爵阁下,必须要撤退!我们的勇士在白白送死!”
“不能撤!”
威灵顿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透著一股疯狂,“我们有两百万人!他们弹药总有耗尽的时候!就算是堆,也要把那道防线给我填平!”
“传令!督战队上前!”
“后退者,杀无赦!”
疯狂的命令被传达下去。
联军再次发起了衝锋。
这一次,不仅仅是骑兵,步兵也加入了自杀式的攻击。
他们踩著同伴的尸体,跨过血流成河的沟壑,在那几根看似脆弱的铁丝网前,前赴后继。
然而,那道铁丝网,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枪声从未停歇。
尸体在铁丝网前越堆越高,最后甚至挡住了射击视线。
大宣的工兵不得不冒险衝出去,用炸药包炸开尸堆,清理射界。
从日上三竿,杀到夕阳西下。
整整一天。
联军发起了十三次大规模衝锋。
在这片荒凉的戈壁滩上,留下了超过十万具尸体。
鲜血浸透了沙土,匯聚成暗红色的小溪,蜿蜒流淌。
而他们,连大宣阵地的第一道铁丝网,都没能摸到。
夜幕降临。
战场上的枪炮声终於稀疏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硝烟味、焦肉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联军大营內,一片死寂。
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里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征服者营地,而是一座露天的大型停尸房。
到处都是断腿断脚的伤兵,简陋的医疗帐篷根本不够用。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营地里蔓延。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只要一闭上眼,那吞噬一切的火舌和撕裂人体的轰鸣声就会在脑海里炸响。
……
次日清晨。
戈壁滩上起了一层大雾,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联军大营死气沉沉。
经过昨天那一整天的屠杀,两百万联军的士气已经减了一半。
威灵顿公爵裹著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行军床上,手里那杯名贵的红茶已经凉透了。
“该死的天气。”
昨天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像梦魘一样在他脑子里回放。
他咒骂了一句,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內心那股不断滋生的恐惧。
突然。
桌子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紧接著,地面开始颤抖。
“嗡——嗡——隆隆隆——”
声音越来越大,那种压迫感,震得人心臟都要停跳。
“地震了?”巴图可汗提著裤子从旁边的帐篷里衝出来,一脸惊惶。
威灵顿衝出帐篷,死死盯著前方的浓雾。
“不……不是地震。”
他喉咙发乾,“是有东西过来了。”
下一秒。
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
“轰隆隆——!!!”
发动机的咆哮声骤然拔高,联军士兵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那翻滚的白雾中,一个个庞大而狰狞的黑影,破雾而出。
那是数百辆涂著荒漠迷彩的t-34-85中型坦克。
它们排成了最锋利的楔形攻击阵列,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著大地。
粗长得令人胆寒的85毫米口径炮管,在雾气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宽大的履带捲起泥土和草根。
“那是……什么怪物?!”
一个英格兰火枪手手里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开火!快开火!拦住它们!”
前线的指挥官歇斯底里地挥舞著军刀。
几门12磅前装滑膛炮被匆忙推了出来。
炮手手忙脚乱地填装火药和实心铁球。
“轰!轰!”
几团白烟升起。
几枚黑乎乎的实心铁球呼啸著飞向冲在最前面的那辆编號为“001”的坦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枚足以砸碎城墙的铁球,狠狠砸在t-34那倾斜度极大的首上装甲上。
火星四溅。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铁球被直接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不知落到了哪里。
而那辆坦克,连速度都没减哪怕一分一毫,甚至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坦克內部。
车长王二虎听著那声脆响,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帮洋鬼子,大清早的给咱们敲锣听呢?”
他一脚踹在炮手的椅背上。
“给老子回礼!別让人家觉得咱大宣不懂礼数!”
“好嘞!”
炮手狞笑一声,手柄转动。
巨大的炮塔伴隨著电机声缓缓旋转,黑洞洞的炮口直接锁定了那几门还在冒烟的滑膛炮。
“轰——!!!”
85毫米高爆榴弹喷薄而出。
那几门滑膛炮连同周围的炮手,瞬间变成了一堆飞舞的零件和碎肉。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衝击波將周围几十米內的联军士兵全部掀翻。
“衝过去!碾死他们!”
王二虎大吼一声。
坦克集群全速衝锋。
这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的脚步。
“噠噠噠噠噠——!!!”
坦克並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扫向惊慌失措的人群。
那些还试图举著长矛和弯刀衝上来的游牧骑兵,在金属风暴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人马俱碎。
“跑啊!这是魔鬼!这是不可战胜的魔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恐惧终於压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两百万联军,炸营了。
什么绅士风度,什么骑士精神,什么长生天的荣耀,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所有人都在没命地往后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自相践踏而死的人,甚至比被子弹打死的还要多。
而在坦克集群的后方。
无数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大宣步兵,端著刚刚下线的半自动步枪,如同猛虎下山。
他们紧紧跟在坦克的屁股后面,有条不紊地收割著那些漏网之鱼。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此起彼伏,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条侵略者的性命。
两百万联军,在钢铁洪流面前,如雪崩般溃散。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