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三十之限
人和状纸移交刑部,这是变相的保护。进了刑部的天牢,名登册簿,镇国公就是想灭口。在刑部就有內应,也得掂量掂量。
从镇国公夫人四十岁寿宴开始,这个局就布好了,一环扣一环,直至今日镇国公夫人敲登闻鼓。
按照大周律,妻告夫是大罪,但事情已闹到如此地步。
镇国公夫人就是有罪,也得上了公堂,把话说完。
有镇国公夫人出面指证,镇国公府完蛋了。
“不用再留意镇国公府的情况。”沈昭对曇婆子说道。
曇婆子还有些不解,沈昭並不解释,只是道:“等著看邸报吧。”
镇国公府的罪行,只怕是一份邸报都写不完。
吩咐完曇婆子,沈昭进入工作室。
一个下午的时间,沈昭把弹药保存的后续处理完。
保存方法,按照步骤,逐条写明。
后面又补充了注意事项与查验周期,內容十分详尽。
写完之后,沈昭又吩咐汀兰,把原稿交给曇守诚。由曇守诚手抄几份之后,交给国公府的护院领班。
只是嘴上教导,难免有疏漏。
写成文字,每个步骤都写清楚,偶有忘记时,就拿出来看看,反而不容易出错。
“老爷回府了……”
婆子一声通传,沈昭刚从工作室出来,在正房榻上靠著。
想起身相迎,身体却不想动。
最近日子过得忙碌,虽是新婚期,她也很想亲手照料裴珩起居,夫妻之间更亲密些。
但累的时候,就不想动了。
裴珩进到屋里,见沈昭猫儿似的蜷在榻上,笑著上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打趣道:“小懒猫,这是又累著了?”
沈昭看著裴珩,眼中带著羡慕,道:“你精神真好。”
裴珩每日案牘劳形,早出晚归,偶尔的时候,半夜才能回家。
可无论多晚,稍事休息后,便能恢復过来,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
不像她,白天画画图纸,练练射击,就累得不想动弹了。
“娘子如此夸奖。”裴珩笑著说,却是把声音压低了,在沈昭耳边道,“那我晚上可得好好表现一番。”
沈昭知他要如何表现,当即在他额头点了一下,嗔道:“快去更衣。”
裴珩直起身,装作嘆息的模样,“娘子都不心疼我了。”
丫头们上前伺候,裴珩更衣洗手。
厨房传饭,夫妻一起吃了晚饭。
虽然还不到安置的时间,沈昭忙碌大半天,身体觉得乏了,只在榻上靠著。
裴珩坐在榻边,看著沈昭写的弹药保存手册。
“条理分明,思虑周详。我的娘子就是聪慧。”裴珩笑著说,低头在沈昭额头亲了一记。
沈昭被夸得美滋滋,做这些的时候,虽然很累,但她真的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
“这几日,怎么不见翠姨娘?”沈昭问著。
翠姨娘不是普通姨娘,不用向主母早晚问安。但前后宅子住著,数日不见一面,就挺奇怪的。
裴珩轻描淡写道:“她啊,在文渊阁呢。”
老爷新婚,再忙也要陪妻子。
翠姨娘作为文书,自然要分担更多工作。
工作量那么大,肯定得加班。
“噢……”
沈昭只是好奇翠姨娘的去处,既已知晓,也不再问。
“今天上午,听了不少镇国公府的是非。”沈昭说道。
裴珩笑著看她一眼,知道她要说什么,笑著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做的。镇国公府既然敢对你动手,我自然不会轻饶了他们。”
製造谣言,疯马衝撞。
镇国公府敢如此行事,我自该有所回报。
沈昭心尖驀地一暖,却又为裴珩担忧,道:“镇国公府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万事还需小心为上。”
“放心,我自有分寸。”裴珩握住沈昭的手,感慨道:“此番能如此顺利,还多亏了王姨娘。”
“啊?”
沈昭愣了一下,她虽然知道王姨娘的境遇,却没想到这件事里会有她。
裴珩把声音压低了,道:“若不是她配药,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镇国公夫人的起居饮食,生活习惯,连宴席上下药这件事,买通她身边的丫头婆子即可。
唯独这剂能对镇国公夫人有效果的药剂,最难配出来。
是王姨娘主动提出,她能配药。
王姨娘在镇国公府的时间不短,对镇国公夫妻俩人恨不得剥皮抽筋。
只是一个弱女子,在经歷种种变故后,能求到安身立命之所,已是万幸。
报仇之事,自知身份,从来不敢有妄想。
终於,裴珩要对镇国公府动手了。
王姨娘岂能放过这个机会,把自己所知的一切悉数告知,恨不得亲自动手,捅死镇国公。
王姨娘虽然读书不多,其政治敏感性是非常高的。
在韩玦府上,作为炉鼎就能通过只言片语,拿到最关键的信息,帮到裴珩。
在镇国公府这些年,也听说许多事情,抽丝剥茧能挖出不少隱秘。
“那般境地里,她能活下来,也是不容易。”裴珩声音低沉,语气中带著感慨。
沈昭听得心潮翻涌,握住裴珩的手道:“等此事尘埃落定,定要將她从周大人府上接回来。
原本安置她的那处小院,不太合时宜。你名下的御赐府邸一直空著,不如由她拣选一处喜欢的,收拾出来给她。”
帐本上写的清楚,王姨娘现在住的府邸,是裴珩自己置办的普通宅邸,就是好,也有限。
御赐府邸,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房舍装修,都比普通府邸好得多。
王姨娘半生悽苦,又在扳倒镇国公府之事上立下大功。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嗯,都依你。”
裴珩点头说道,眉眼间的沉重並未散去,似有难言之隱。
“还有什么事?”沈昭关切问道。
裴珩沉默片刻,嘆气道:“王姨娘的身体,因早年服食丹药太多,大夫早有断言,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离开韩府后,王姨娘虽然不用再服丹药。但吃过的那些,在体內积攒成毒。
这些年来,王姨娘的精神状况极度不稳定,也是因此。
请过不少名医诊治,说辞基本一致。
丹药对身体和精神的伤害太大,已不可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