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兵荒马乱的一顿酒
按照前几次她遇见艾楠都会主动避让的经验来看，我觉得她这次不会来，但……这次万万没想到，看走了眼。习鈺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个米色坎肩，漂亮又清纯。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这个角落。
我站起身。
她走过来，在艾楠面前站定。
两个女人对视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周舟和杜林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看著她们。
一个是我要娶的人。
一个是我欠了最多的人。
她们就这么站著，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几秒，艾楠先笑了。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吧，站著干什么。”
习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我长长地鬆了口气。
杜林也鬆了口气，端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欢迎艾楠和苏小然来重庆！”
大家举起酒杯。
冰啤酒顺著喉咙下去，爽。
可心里的那点紧张，还没完全散。
艾楠和习鈺坐在一起，偶尔说几句话，看起来挺正常。
可我能感觉到，她们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
酒过三巡，气氛慢慢热起来。
杜林开始吹嘘他最近写的歌，周舟在旁边拆他的台。
苏小然跟艾楠聊著杭州的事，聊著棲岸的现状。
习鈺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偶尔喝一口酒。
我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好像瘦了。
下巴尖了一点，眼睛显得更大。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我们目光相撞。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移开视线。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风。
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
一直喝到十点多。
苏小然打了个哈欠，说困了。
杜林提议散场。
我们走出酒吧。
夜风吹过来，带著凉意。
苏小然挽著艾楠的胳膊，“艾楠，你住哪儿？我跟你一起住唄，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艾楠笑了笑：“万豪。”
“行，那我今晚跟你睡。”
我看了看艾楠，又看了看苏小然：“那我……”
“你今晚自己睡。”苏小然白了我一眼，“今晚艾楠归我。”
艾楠笑著点点头。
我只好作罢。
杜林和周舟先走了。
苏小然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上了车，招呼我和艾楠上车。
我看著孤零零一人站在街边的习鈺，有些於心不忍。
她喝了酒。
把一个喝了酒的美女独自一人留在街边……这有些过分。
艾楠上了车。
苏小然催促说：“顾嘉，上车啊，愣著干什么？”
我看看习鈺。
习鈺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挥挥手，说了句再见，然后转身往前走去。
看著她孤单的背影，我更是放心不下。
我抬腿想追上去，可……
这时，却听艾楠说：“师父，走吧。”
我转头看向她。
艾楠笑说：“我和小然先回酒店了，给你一个小时，別迟到。”
我感激地点点头。
目送计程车远去后，我赶忙抬腿追上习鈺。
习鈺停下脚步，“你怎么没走？”
“让一个喝了酒的美女，而且还是喝了酒的大明星独自走在路上，这很不绅士。”
“呵呵，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一个浪子口中听到『绅士』这个词。”
“送喝了酒的美女回家，这本身就很浪漫，”说著，我朝她伸出手，笑说：“大明星，你要不要给我一个展示绅士的机会？”
习鈺看著我伸到面前的手，笑著拍开，“行吧，那就给你一个送大明星回家的机会。”
“那我可得珍惜。”
习鈺不再说话，站在我旁边，看著街上来往的车。
我也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计程车。
重庆的冬天很冷，尤其是在吹风的情况下。
习鈺冻得抱著胳膊，裙摆隨风飘荡，露出一节白嫩纤细的小腿。
我本想脱了身上的外套给她穿。
可刚一脱下来，一阵冷风就吹来，吹得我一阵哆嗦。
操！
这么冷。
我立马穿回去。
可看著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我想了想，便敞开外套，走到她身后，用外套裹住她，然后从后面紧紧搂抱住她。
习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微微挣扎，声音很轻：“顾嘉……”
“別动。”我下巴抵在她头顶，“这样暖和一点儿，车马上就来。”
她没再挣扎。
就这样，外套裹著我们两个，站在冷风中等出租。
习鈺依偎在我怀里。
我紧紧搂著她。
风吹起她的秀髮，掠过我的脸庞，痒痒的，能闻到她头髮上的香味。
很淡。
淡得像今晚的月光。
过了好一会儿，终於有辆黄色“法拉利”驶来。
我鬆开她，伸手拦停车辆。
车门拉开，习鈺坐进去，往里面挪了挪。
我跟著坐进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滑过，明明灭灭。
她侧著脸，看著窗外。
车子驶过一座桥。
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倒映著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习鈺忽然开口：“顾嘉。”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我想了想，说：“因为时间往前走，人就得跟著走。”
“可我不想长大。”她轻声说，“长大了，好多事就变了。”
我没接话。
是啊。
长大了，好多事就变了。
以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喜欢某个人，现在却要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掠过，红的，黄的，蓝的，照在她脸上，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快到她小区的时候，习鈺忽然开口：“师傅，靠边停吧。”
我知道她是想跟我沿著江边走走。
以前我送她回家，也经常这样，快到小区的时候便停车，沿著江边散步，聊聊天。
我们肩並肩，沿著江边的步道往前走。
对岸的朝天门码头灯火璀璨。
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被风吹皱，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动著，闪烁著，却怎么也拼不回完整的形状。
像有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像有些人，站在你面前，却隔著一整条银河。
习鈺走得很慢。
我配合著她的步伐。
风吹过来，带著江水的湿气和寒意。
她的裙摆被风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我收回视线，看著江面。
“顾嘉。”
“嗯？”
“我要走了，要去横店继续拍戏了，可能很长一段儿时间……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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