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顺者生,逆者死!
纸探花快步上前,抱拳低呼:“帮主飞鸽传书——已至镇外!”
“师尊回来了!”聂风喜形於色,“云师兄,不如我们一道迎出去?”
“好。”
步惊云起身,沉默跟上。
一行人刚踏出镇门,便见远处烟尘滚滚,雄霸率眾踏阳而来,声势迫人。
步惊云一眼扫去——
雄霸脸上,戾气翻涌,野心灼灼,杀机浓得几乎滴出血来!
他脊背一凛,寒意直窜后颈。
心头猛地一震,苏尘真掌握著修仙法门——这事,八成是真的!
旁人见雄霸神色骤变,呼吸一滯,也纷纷醒过神来。
眸光灼灼,仿佛燃起两簇幽火。
聂风与步惊云落脚的镇子,唤作飞来镇。
相传早年有块自天而降的仙石砸落此地,裂地生光,引得四方流民聚拢安身,久而久之,便成了集镇。
这飞来镇,正巧卡在七侠镇东面百里开外。
天下会选它为临时据点,正是看中这进可攻、退可守的地利。
雄霸一回,眾人立马散入各自歇处。
刚在堂中落座,聂风便按捺不住,脱口问道:“师父,苏尘……真有修仙的路子?”
“十拿九稳!”
雄霸话音沉稳,斩钉截铁。
满座脸色齐齐一凛——他们太清楚,雄霸从不轻言“十拿九稳”四字。
步惊云指节微蜷,目光一沉,忽然抬眼直视雄霸,开口道:
“若他所修真是仙法,那雷光缠身、御气破空的本事,恐怕早已超脱凡俗武境。”
“无须忧心,为师已有万全之策。”
雄霸话音未落,视线已悄然滑向侧旁的欧阳峰。
欧阳峰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朗声接道:
“苏尘確能引动雷霆,但修行不过数月,根基再硬,境界也撑死只到宗师门槛。”
“而雄帮主,早已登临宗师绝顶,隨时可破关入大宗师!”
“更別说三分归元气本就通天彻地,借势如虎添翼。”
“眼下不动手,等他再炼三个月?怕是连影子都抓不著了!”
话音落地,有人頷首称是,也有人眉峰微锁,欲言又止。
毕竟一个是踏天而行的仙途,一个是脚踩实地的武道。
纵使苏尘资歷尚浅,可雷电之威,哪是寻常內劲能硬扛的?
雄霸虽强,贸然强攻,终究太过凶险。
可转念一想——
才练了几个月,就逼得江湖震动、雷云压顶;若再给他半年、一年……
那时的苏尘,怕不是真要腾云驾雾、翻江倒海了。
与其坐等他羽翼丰满,不如趁其未稳,一击定鼎!
欧阳峰话音刚歇,雄霸便缓缓点头,神情篤定。
步惊云却忽又开口,嗓音低沉:“师尊打算如何应对雷霆?天地之威,向来不讲道理。”
雄霸唇角微扬,轻笑一声,淡声道:
“不必掛怀——为师,已入大宗师。”
话音未落,满堂俱寂。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瞳孔骤缩,惊意如潮水般涌上脸庞。
方才欧阳峰说雄霸“將入大宗师”,眾人只当是捧场话。
毕竟宗师与大宗师之间,差的不是一层纸,而是整座山——
那是体內小周天彻底敞开,与天地大周天共振交融的质变!
武者踏入先天,只能偶尔勾引几缕灵气,聊作助力;
到了天人境,才算真正推开天地之力的大门,可利用率不过两成上下;
宗师境,则是把一身气血、经脉、神意炼成浑圆一体,灵气吞吐效率飆升至五成到八成;
而大宗师——
內外贯通,气机如江河入海,灵气隨心所欲,调用率不止百分百,甚至可达双倍之盛!
一举手,风云应和;一投足,气浪翻涌;招式未出,威压已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等人物,已近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只缺一副不朽金身、一段无尽寿元。
就像笑三笑——
得神龟庇佑,活过千年,功力深不可测,可肉身终是桎梏,始终跨不过那道仙凡之界。
唯有真正的修仙法门,才能凿开这堵墙。
这也是为何苏尘一露口风,那些隱世多年的老怪物,全都竖起了耳朵!
此刻听闻雄霸竟已踏足大宗师之境,满堂异议顿时烟消云散。
须知,三分归元气本就是一门榨乾天地之力的霸道功法。
雄霸在宗师时,便能强行撬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灵气,出手如龙吟虎啸,连初入大宗师的高手都不敢硬接。
如今他本人真正迈入此境——
实力何止翻倍?简直如蛟化龙,脱胎换骨!
便是步惊云,也再难开口劝阻。
见眾人哑然,欧阳峰又惊又喜,忙拱手贺道:“恭喜帮主,登临大宗师!”
话锋一转,语速陡快:“既已至此,不如趁夜突袭七侠镇,活擒苏尘,逼他交出仙法!”
话音落下,除聂风眉心略蹙外,其余人皆点头应允。
在他们眼里,什么仁义规矩、江湖体面,都不如抢在苏尘站稳前,一把掐断他的命脉来得实在。
就连步惊云,也沉默著,没有反对。
然而。
雄霸却冷然否决了欧阳峰的建议,声如惊雷,字字砸地:
“不过是个撞上机缘的毛头小子,何须这般费周章?”
“老夫偏要亲手將他拿下,当著天下人的面,立我天下会之威!”
“顺者生,逆者——死!”
话音未落,眾人脊背一僵,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片刻静默后,
纸探花第一个俯身拱手,声音发紧:“帮主真乃天授霸主,小的五体投地!”
其余人见状,立刻齐刷刷伏首,衣袍窸窣作响。
雄霸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檐角尘灰微颤,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天意早定在我手中。”
“那苏尘,不过是替我天下会铺路的棋子罢了!”
旋即,他眸光一转,直落纸探花身上,斩钉截铁下令:
“取我的战帖,亲自送去苏尘手上。”
“告诉他——两日后,七侠镇外,不死不休!”
第二日。
同福客栈里。
苏尘照旧坐在大堂中央,斜倚著椅子,漫不经心地打量著来往行人——有人急步如风,有人拖沓似梦,有人笑得张扬,有人愁得发闷。
手边搁著一碗阿紫刚端来的甜羹,糖霜未化,热气微浮。
身侧围坐著五六位容色绝艷的女子,或轻语低笑,或捻茶凝思,衣袖翻动间,连光都软了几分。
整座客栈,像被时光悄悄捂热的一角,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余韵。
可转瞬之间——
纸探花猛然撞进门口,袍袖一抖,一道白影疾射而出,直奔苏尘面门!那是一张素笺战帖,边缘还带著凌厉劲风。
他声如裂帛:“明日正午,七侠镇外,我家帮主候你!”
“此战不为切磋,只为断命!”
话音未落,满堂空气骤然绷紧。
围在苏尘身旁的女子齐刷刷起身,裙裾未扬,寒意已起。邀月眸光一凛,抬眼便钉在纸探花脸上,声音冷得像冰刃出鞘:
“报上名来。”
“纸探花,天下会天池十二煞之一,奉命送帖!”
“诸位若还有话说,儘管开口。”
他强撑著挺直脊背,却掩不住指尖微微发颤。
这时,苏尘忽然笑了一声——轻、缓、懒,却像根银针,一下刺破了满屋紧绷。
纸探花这才惊觉:那张战帖竟悬在半空,离苏尘三寸,纹丝不动;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別说伸手去接。
隨即,苏尘垂眸一笑,语气淡得像拂过竹叶的风:
“雄霸那老东西,真当甩张纸过来,我就得跪著接?”
“荒唐。”
话音未落,他袍袖微振,似有无形气流托举,战帖竟原路倒飞,稳稳停在纸探花鼻尖前,纸面微微震颤。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望著对方,语调不高,字字却沉如坠石:
“回去告诉雄霸——天下会想吞江湖,我不管;想占荒原,我也不拦。”
“只劝他安守本分,在自家地盘上种他的麦子、养他的鹰。”
“莫怪我没提醒。”
纸探花僵在门口,喉头滚动,竟发不出半个音。
自入天下会以来,他见惯俯首之人,从未见过谁把雄霸的战书当废纸,更没料到,有人敢当面拒战,还拒得如此云淡风轻。一想到雄霸平日手段,后颈汗毛倏然倒竖。
他刚要再开口——
邀月已冷然拂袖:“滚。”
“你……你们等著!”
纸探花被那股迫人威压逼得踉蹌后退,撂下句色厉內荏的狠话,攥著战帖狼狈逃出客栈。
……
不多时。
飞来镇,天下会总坛。
纸探花伏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砖,將方才情形一字不漏稟明。
话音刚落,雄霸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紫檀木桌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双目阴沉如墨潭,嗓音低哑如砂石刮过铁板:
“废物!”
“养你何用?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蔑视老夫!”
“立刻传令!”
纸探花浑身一颤,忙叩首:“请帮主示下!”
“放话出去——不管苏尘接不接帖,明日正午,老夫必取其性命!”
“遵命!属下即刻照办!”
他叩首再三,心下却悄悄鬆了口气——雄霸怒归怒,既开了口,便不会当场取他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