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此人,正是雷纯生母
可苏尘却说,宋地竟藏著一批早已踏碎虚空的老怪物?满场譁然,人人面露惊疑。
不远处,混在人群里的雄霸不动声色,眉头却微微一蹙。
他此行本为雷法而来,图的是那一线修仙机缘,其余皆是浮云。
可这一句,却如重锤敲在他心上。
荒原灵气充盈,破碎之上另有玄境——那是唯有真正踏碎虚空者,才窥得见的天地秘辛。
雄霸也只是零星听闻,从无实证。
倘若苏尘所言非虚……宋地真有这般多破碎境大能……
天下会今后每一步,都得踩著冰面走了。
苏尘浑然不知雄霸就在身侧。
只扫了眼台下,语气平淡如水:
“这些前辈,有的尚在人间,有的早已埋骨青山。”
“今日不提故人,单说活著的。”
“若论当今宋地第一高手——”
“当属关木旦!”
话音落地,
有人茫然四顾,低声打听:“关木旦?哪路神仙?”
也有人骤然变色,脸色刷白。
连六扇门总捕头诸葛正我,都按捺不住,霍然抬头,目光灼灼盯住苏尘:
“关七……还活著?”
“確在人间。”苏尘頷首,“只是神志已近癲狂,半疯半圣,半人半魔。”
直到这时,
不少人脑中才“轰”一声炸开——
迷天盟!那个曾令汴京夜不敢闭户的庞然大物!
那个被称作“七圣主”的疯魔梟雄!
他竟真的没死?
提起关木旦,
便是苏尘,心底也不由生出几分敬意。
若他最终结局果真如史册所载……
这方天地的真相,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险。
好在,
系统早已验明——此界绝无ufo踪影。
正因如此,
他才敢把关木旦的名字,掷在这万眾瞩目之下。
而此刻,
诸葛正我、无情,以及所有认出“关七”二字分量的高手,心思全系在“他还活著”这五字上。
至於苏尘將他推为宋地第一,虽显激进,却无人质疑其真实战力。
就在苏尘话音落定的剎那——
会场一角,忽然飘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
“苏先生果然见多识广,连沉寂数十年、早被江湖淡忘的关七,您都瞭然於胸。”
“咱家今日倒真想听听,先生如何评说这位『疯神』。”
眾人闻声侧目。
只见会场角落立著一位老太监——麵皮泛青如陈年砖坯,眉色雪白似霜覆枯枝,身形挺直如松,气度凛然若铁铸。
他身后一列黑衣人肃立不动,腰束玄带、足踏乌靴,步履无声,目光如钉。
赫然是大宋皇城司的密探!
“米公公大驾光临,久仰了。”
诸葛正我一眼认出,心头微震,当即起身拱手。
“神侯折煞咱家了。此来不过奉天子之命,专程拜会苏先生,谁知撞上这等风云际会。”
“倒是扰了诸位清兴,惭愧,惭愧。”
米有桥连忙欠身回礼,又朝四下含笑抱拳。
举手投足间,竟无半分阉宦惯有的骄横跋扈,反倒透著几分谦和老练。
眾人见状,绷紧的神经略松,虽心底仍存轻慢,面上却纷纷堆起笑脸,寒暄应和。
可也有几人脑中电光一闪——想起苏尘先前脱口而出的“朝天一棍”。
再细打量米有桥那双藏锋於静的眼,心头猛跳:莫非此人,正是传说中那位淮阴张侯座下首徒、如今执掌皇城司的米苍穹?
会场表面依旧和风细雨,暗流却已悄然涌动。
苏尘却对米有桥视若无睹,只將目光落回苏梦枕身上,缓缓开口:
“说到关七……倒有一桩旧事,与苏兄息息相关。”
苏梦枕闻言,霍然起身,直视苏尘。
“愿闻其详。”
“你与六分半堂现任总堂主雷纯,曾是青梅竹马、两心相许,可对?”
苏尘开门见山。
“……不错。”
苏梦枕默然片刻,声音低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当年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血火相爭,雷损因你而亡。雷纯自此视你为杀父仇人,昔日良缘,一夜成灰。”
“这些年,你独居高楼,不娶不纳,孤灯长夜,可是心尖上还烙著她?”
苏尘再逼一步。
“唉……正是。可血债横亘,再难逾越。”
苏梦枕长嘆一声,眉宇间儘是倦意。
“哼,谁告诉你——雷损真是她亲生父亲?”
苏尘忽而冷笑,目光如刃。
“这……难道……”
苏梦枕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盯住苏尘,眼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微光。
“当年关七有个红顏知己,名唤温小白,师承淮阴张侯。”
“此人,正是雷纯生母。”
“只因一场误会,温小白故意频频出入六分半堂,只为激怒关七,逼他现身。”
“她成功了——关七当场疯魔,踪跡全无,迷天盟顷刻崩解;而她,则在六分半堂诞下遗腹女,取名雷纯。”
苏尘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锤,敲得满场寂静。
苏梦枕听得怔然失神,悲喜如潮,涨落难定。
而始终从容含笑的米有桥,此刻脸色骤变,指尖微颤,脱口喝道:
“你说温小白拜在淮阴张侯门下?!”
“米公公,”苏尘唇角微扬,“连自家师姐,也认不出了?”
话音落地,全场譁然。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米有桥脸上——原来他果真是张侯嫡传、名震江湖的米苍穹!
诸葛正我早从“朝天一棍”四字起便心生疑竇,今日终得印证。
米有桥面色数变,强压惊愕,硬生生转开话头:
“咱家此来,可不单为瞻仰先生风采。”
“官家听闻先生舌绽莲花,特命咱家亲至,邀先生赴京一敘。”
显是想借天子之名压阵,先稳住局面,再徐图封锁消息。
苏尘却不接招,只噙笑反问:
“米公公,不如猜猜——关七,如今在哪儿?”
“苏先生,好言相劝一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官家,可不是闹著玩的。”
米有桥脸色一沉,针锋相对。
两人各执一端,话锋错开,空气霎时凝滯如冰。
寒意无声漫开,掠过每个人脊背。
眾人屏息凝望,心中已有定论:
再大的本事,也敌不过一国之力。
若真触怒天子,苏尘要么乖乖进京,要么只能远遁他乡。
念头刚起,不少旁观的江湖势力代表已暗自盘算:
若能抢先將苏尘请入麾下,哪怕得罪朝廷,也值!
他肚子里装的,是足以撬动整个江湖格局的秘辛。
然而——
苏尘却毫无离镇之意。
他望著米有桥,笑意渐深:
“关七,就在京师。”
“更难得的是,此人天生剑骨,所修乃是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江湖上会这路剑气的,不在少数;可练到他这般境界,还能活蹦乱跳的,唯他一人。”
“由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蜕为破体无形剑气,再化无形剑气,最终返璞归真,连『剑』字都不要了。”
“他早已挣脱先天后天之限,不分体內体外,剑意即我,我即剑意——眉峰一扬,剑气迸射;眸光一冷,杀机已至。”
“米苍穹,你试过吗?挡得住吗?”
话音落定。
米苍穹僵立原地,额角青筋微跳,鬢边不知何时沁出细密冷汗。
眉一扬,便是剑气——
这哪是武功?分明是神跡。
说实话。
江湖上提剑闯荡的侠客,多得像春江涨潮时的鱼群,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可真能把人人都会的剑气,练到关七这种地步的——屈指可数,凤毛麟角。
更別提眼下这位关七,极可能已踏进“心念所至、草木皆兵、飞沙走石尽为剑意”的玄境!
这般剑气,早已挣脱招式桎梏,不靠剑,不依形,直抵本源——一个“气”字,便是天地呼吸、万物脉动。
就连剑宗压箱底的至高绝学《万剑归宗》,在他面前,也像孩童挥木剑,徒有架势,失了神髓。
在旁人听来,苏尘这话,跟讲天书没两样。
但米苍穹、诸葛正我、东方不败、邀月、黄老邪、雄霸这些人,个个心里透亮——苏尘句句属实。
那个被唤作关七的男人,真实战力,恐怕早已捅破人间武道的天花板,直逼传说中的“破碎虚空”之上的境界!
只是……
关七如今神志恍惚,疯癲参半,一身惊世修为,怕是连一半都难稳稳使出。
当然,这点苏尘没说。
他只把关七的实力如实摆出来,再不动声色地给米苍穹递去一道寒光似的警告:
朝廷若敢轻举妄动——
宋国京师,顷刻之间,便成沸水乱锅!
这话一落,如今顶著“米有桥”名號的米公公,额角沁汗,脊背发凉。
他不敢赌,也输不起。
下一瞬,他乾脆利落地垂首拱手:“是咱家莽撞了,倒叫苏先生见笑。”
“官家亲口交代:苏先生若肯赴京,那是蓬蓽生辉;若无意前往,也绝不相强,只盼常听先生讲些妙趣横生的旧闻軼事。”
话音未落,又深深一揖。
满场眾人当场怔住。
方才还绷紧神经,盘算著如何拉拢苏尘入己方阵营,生怕错过这根救命稻草。
谁料眨眼工夫,权倾朝野的米有桥竟俯首认低,姿態低到尘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