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化功大法
“呵……这地方倒有些意思。”星魂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青石铺就的长街、檐角翘飞的酒旗、人声鼎沸的摊档,嘴角微扬,“等日后,我定请陛下赐我做封邑。”少司命只淡淡瞥他一眼,隨即垂眸,转身便走。
那姿態,半分不像下属,倒像同行的陌路人。
“你啊,真是块捂不热的石头——真不知上面怎么偏把你塞给我。”
星魂摇头一笑,袍角一掀,抬步朝同福客栈方向而去。
“走,去瞧瞧那位『掌心生雷』的苏尘,究竟是人是仙?”
少司命依旧不言,只影子般缀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两人所过之处,人群如被无形之手拨开,左右分流,待他们走过,又悄然合拢,浑然不觉方才有人穿行其中。
可就在街角拐弯处,护龙山庄玄字一號密探上官海棠忽地指尖一颤,猛地抬头——
可惜晚了一步。
星魂与少司命早已融进人流,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飘散在风里。
云罗郡主这时挽著她胳膊,笑著打趣:“海棠,放宽心啦!”
“咱们都踏进七侠镇了,皇兄就算插翅也难飞进来抓人!”
“快快快,趁日头还高,咱赶紧去瞧瞧那个传说中的说书会场!”
“听说全是苏尘亲手画图、督工建的,我早就盼著一睹真容啦!”
话音未落,她已拽著上官海棠快步向前。
不多时,那座名动江湖的说书会场赫然在目。
只是核心区域铁柵紧锁,尚未开放。
云罗郡主略显失望,但绕著外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错落有致的廊柱、曲径通幽的花墙、四通八达的迴廊上,忍不住点头:“嗯……果真不凡!比我皇兄那御花园,也差不了几分。”
上官海棠细细端详片刻,眼中泛起钦佩:“这位苏尘先生当真了得——把会场建成一座活的园林,又让它成了全镇血脉交匯的『心口』。”
“既养眼,又管用;既聚人气,又通百脉。整座七侠镇,就这么被它轻轻一牵,活络起来了!”
云罗郡主听得云里雾里,正想追问,却听旁侧一声轻笑传来:
“小姑娘眼光倒是毒,怪不得能坐稳护龙山庄玄字一號的位置。”
“这会场,確是夺天地之巧——占的是千里內第一等藏风聚气之所,再配上官府推的几条新律、几项新政……”
“若无大灾大劫,七侠镇兴旺个三五百年,绝非虚言。”
二人闻言,齐齐一怔,旋即脸色骤变。
自离京以来,还是头一遭刚照面,身份就被人家一口道破!
上官海棠霍然转身,拱手肃立:“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道人拂袖一笑,声音清朗:“贫道林灵素。”
林灵素?
上官海棠呼吸一滯,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大宋国师、神霄派掌教、传闻中已踏破大宗师门槛的当世奇人!
谁料,竟悄无声息,现身於这座边陲小镇!
“既然有缘相见,贫道便赠你一句话。”林灵素笑意温淡。
“请前辈赐教!”上官海棠敛神屏息,恭谨垂首。
“莫强求。”
话音落地,她刚欲叩谢,抬头再看——
原地空空如也,唯余清风拂过柳枝,沙沙作响。
“海、海棠……这道士,到底什么来头?”
云罗郡主声音发紧,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袖。
“別多问了,郡主。”上官海棠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听完这场书,咱们立刻启程——七侠镇,不能再留了。”
上官海棠轻轻摆了摆手,隨即开口劝道。
眼下七侠镇里鱼龙匯聚,指不定撞上的就是林灵素那般神出鬼没、踪跡难寻的绝顶人物——这还算走运。
倘若真碰上邪教里那些心狠手辣的老怪物,怕是连张嘴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的七侠镇,早不是从前那个安生小镇了。
不知多少蛰伏多年的隱世高手,悄无声息地聚拢而来。
正因如此,
整座镇子活像一口滚烫大灶上的铁锅,里头荤素杂陈、百味翻腾。
外头还压著天下会雄霸这团烈焰,火势凶猛,逼得人喘不过气。
稍有不慎,
整锅热汤就得熬糊、烧乾、甚至炸开锅来。
可苏尘却浑不在意。
他养足一夜,精气神尽数回满,天刚蒙蒙亮,便让佟湘玉去县衙找娄知县,正式开售说书门票。
没错——这场盛会的票务,全由七侠镇县衙一手包办。
收益则按三三三分帐:县衙拿三成,同福客栈分三成,余下四成尽归苏尘。
票价定得不高,但架不住场场爆满,每每开卖,半炷香工夫就抢售一空。
这么折腾几轮下来,苏尘兜里已揣著好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
第二天清晨,天光初透,大批持票者便已涌进会场。
而水面上那些游船小贩,早把热粥油条、豆浆烧饼摆得整整齐齐。
一时间,
场內竟比镇口集市还热闹几分,吆喝声、討价声、笑闹声此起彼伏。
不时有人招手唤船,顺手买上几样早点垫垫肚子。
待到辰时刚过,八点上下,看台早已座无虚席。
视野最佳的几处临水亭台,照旧留给了黄药师、李寻欢、苏梦枕等人。
黄蓉与邀月则带著几位姑娘挤在一处,占下了最宽敞的那座大亭。
因苏尘尚未现身,几位女子閒来无事,索性支著下巴,打量起四下里形形色色的宾客。
这一扫,倒叫她们心头微震。
“瞧左前方那个道士没?”
邀月指尖轻点,声音压得极低,“一身气息如雾似嵐,隱隱透出天人交感之象——分明是只差半步便踏进天人境的宗师!”
话音未落,那道士忽似有所察觉,抬眼朝这边略一点头,神情淡然,算是致意。
阿紫、小昭顿时一缩脖子,慌忙垂眸,生怕被盯上。
东方不败掩唇一笑:“看他袍袖纹路,应是武当嫡传。可惜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位高辈真人,修为確是惊人。”
“嘶……他怎会来这儿?!”
阿紫猛地吸了口气,下意识埋低了脑袋。
眾人好奇,顺著她方才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坐著个面容清癯、气度沉稳的老者,眉宇间自有几分出尘之意。
“这老头谁啊?卖相倒是挺俊。”黄蓉挑眉一笑,轻声问。
“就……就是我师父。”
阿紫眼皮都不抬,声音细若蚊蚋。
“哦——星宿派那位『法力无边』的星宿老仙?嘖,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邀月嘴角一撇,毫不掩饰鄙夷。
“他该不会……真是冲我来的吧?”阿紫指尖绞著衣角,指尖发白。
“你干了什么,值得他亲自登门?”
刚混进姑娘堆里的周芷若歪著头,忍不住追问。
“我……顺走了他的神木王鼎,还有星宿派压箱底的《化功大法》心诀……”
阿紫顿了顿,终是咬牙说了实话。
话音落地,四周霎时安静了一瞬。
眾女早知阿紫胆大包天,可真听她说出这事,仍觉头皮一麻。阿朱更是愁得直嘆气——丁春秋武功深浅尚且不论,单是星宿派那些见血封喉、闻风倒地的奇毒,就够让人脊背发凉了。
“不过是个刚摸到先天门槛的老蠹虫罢了。”
邀月本不想多言,见阿朱阿紫脸色发白,终究蹙眉补了一句。
两人闻言,心头一松,肩头也跟著落了下来。
须知毒物虽令人谈虎色变,可对先天境以上的人物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除非哪个傻大胆中了毒还硬撑著不用內力驱散,否则根本伤不了筋骨。
那边丁春秋也早瞥见了阿紫。
眼神一冷,霍然起身,就要过去拿人——神木王鼎是命根子,岂容偷盗!
可他脚刚离地,身旁两道目光便如冰锥刺来:一袭素白衣袂的东方不败,一位红裙灼灼的邀月,齐齐望向他,眸中似有千钧重压。
丁春秋腿一软,硬生生坐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得很:徒子徒孙吹他“法力无边”,他自己却从不敢真信。这地方臥虎藏龙,哪轮得到他撒野?
“呵,七侠镇里,竟全是些庸脂俗粉?”
忽地,身后亭中飘来一声冷笑,又冷又脆,像冰珠砸在青砖上。
丁春秋勃然大怒,回头欲斥,却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那亭子里坐著的,正是大秦阴阳家左护法星魂,与少司命。
来歷不明,身份莫测,可单看那两人举手投足间的气韵,丁春秋就明白:惹不起。
这一番站起又坐下、怒起又强压的窘態,自然引得不少人侧目。
认得他的人,或嗤之以鼻,或远远避开;不识得的,只当这老头痔疮犯了,坐立不安,反倒没人当回事。
偏偏在这片场子里,丁春秋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一个眼神惹恼哪位深不可测的高手,当场被人拍成肉泥。
事实上,已有数道含煞的目光,如芒在背,牢牢钉在他身上。
进不能进,退不敢退,丁春秋只能咬紧后槽牙,在心底连声哀嘆。
真恨不得这回书立刻开讲。
好在没等多久。
苏尘就从会场门口缓步踱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