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苏仙人真是天上来的神仙
聊著聊著,她们已认定:他定是在筹谋应对雄霸的万全之策。於是你一言我一语,商量如何暗中布势、何时出手、该从哪处切入……
东方不败本无意掺和,只觉苏尘与雄霸之爭,与她不过隔岸观火。
可好奇心到底压过了淡漠,便倚在窗边,听她们唇枪舌剑,权当解闷。
然而——
就在狂风乍起、暴雨劈落的那一瞬,
邀月、东方不败,连同客栈中所有踏足天人合一之境的高手,齐齐顿住。
所有人目光如电,不约而同,射向同福客栈后院!
因为就在方才……
他们猛然间嗅到了一股凌厉无匹、尊贵逼人的气息,从客栈后院骤然炸开。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那股气息里裹著藏不住的凛冽寒光,锋芒毕露,如刀出鞘。
毋庸置疑——
客栈后头,赫然现了一柄旷古绝今的神兵!
念头刚落,眾人哪还顾得上头顶翻滚的乌云、砸在脸上的冷雨?纷纷撞开后门,爭先恐后扑向院外空地。
只见苏尘不知何时已立在泥泞院中,身形挺拔如松。
他掌中横握一柄紫焰流转、光华灼灼的长刀,刀身映著天光雷影,竟似活物般微微震颤;抬眼望天的侧脸上,写满山雨欲来的肃杀。
“这……这是……?”
“楚哥哥,你——”
黄蓉心头一紧,喉头瞬间发紧。话刚出口,又硬生生咬住后半截。
苏尘神色这般凝重,手中又凭空多出一柄从未见过的奇刃——必有大事临头。
轰隆!轰隆隆——!
剎那间,九霄炸裂,数道蓝白电蛇撕开浓云,挟万钧之势,直劈苏尘天灵!
“嘶……莫非苏先生逆天改命,遭了天罚?”
“胡扯!这分明是神兵初醒,天地震怒!”
“可雷怎么只劈他一个?”
“没见刀在他手上攥著呢!”
“……”
暴雨如注,眾人却僵立雨幕之中,睁圆双眼死死盯住苏尘。
更有胆大的,借著电光,將他眉眼身形一寸寸刻进脑子里。
罗网高层掩日,此刻也再顾不得藏形匿跡,足尖一点跃上客栈飞檐,目光灼灼锁住苏尘掌中那柄紫刀,眼神烫得几乎要烧穿雨帘。
另一边——
苏尘本已蓄势欲退,身形將动未动之际,忽觉掌中长刀轻轻一颤,似有灵性般流露出几分不耐。
他心念电转,霎时通透:
这些雷霆,並非天罚,而是这柄道兵开锋前,天地赐下的礪刃之劫!
念头落地,他索性收步不动,手腕一扬,紫刀破空而起,迎著劈落的惊雷,悍然斩出!
轰——!
一道煊赫霸道的紫色刀罡,宛若神匠执剪裁天!
就在眾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几道狂暴雷光竟被从中劈开,寸寸崩散,化作漫天星火!
而苏尘脚下未移半分,唯觉刀身微麻,如触静电,周身毫髮无损。
“好一记浑然天成的拔刀斩!”
李寻欢死死压住丹田內翻涌沸腾的刀意,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黄老邪更是忧色尽褪,喜上眉梢,抚须朗笑:
“单这一刀,放眼当世,能挥出者,不过五指之数!”
“更难得是,他劈的不是人,是天威!真乃少年英杰,锋芒不可挡!”
不远处——
东方不败与诸女並肩而立,指尖早已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她望向苏尘的眼神,不再只是好奇与试探,而是沉甸甸的忌惮,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服气。
她早知苏尘深不可测,也曾见他召风唤雨,可那终究隔了一层——那是术法,不是武道。
直到这一刀劈开雷光的剎那,她才真正信了。
因这一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出刀一瞬,已洞穿天机。
否则,顶多震散雷霆罢了;怎可能如快刀断帛,乾脆利落地將雷电从中剖开?
苏尘自己也怔住了。
他低头凝视掌中渐趋圆满的神兵,胸口翻腾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幸而有此刀在手。
不过细想下来,这场雷劫,一半是他脱胎换骨所引,一半,却是这柄神兵初具灵韵、天地自发降下的试炼。
夜穹低垂,雷声未歇。
苏尘忽然瞳孔一缩——
方才那几道惊雷,不过是前奏。
真正令人心悸的劫云,还在头顶翻涌、蓄势,尚未落下。
不止是他察觉到了。
围观眾人仰头望去,个个面色骤变:
那黑沉沉的云层深处,分明蛰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越积越厚,越压越低。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怎么突然压下来了?”
“该不会真是天打雷劈吧?”
“我原先还当大伙儿瞎传,说苏先生招雷惹电……原来竟是真的!”
“……”
外头动静愈演愈烈,可除了那些耳聪目明的江湖客,寻常百姓早躲进屋內,门窗紧闭。
唯有一处例外——
客栈墙角最暗的阴影里,静静立著一个戴黑面谱、著彩戏袍的男子。
此人正是白日杂耍摊上那位“换脸如换衣”的戏班艺人。
也不知何时,竟悄然挪到了此处。
更奇的是,场上数十双眼睛,竟无一人留意到他。
固然有苏尘吸尽心神之故,但此人敛息藏形之功,实在已臻化境。
此人当然不是寻常走卒。
他是雄霸派来的先锋,天池十二煞中赫赫有名的——戏宝。
一身“情幻四诀”,源自梨园百態,虚实难辨,变化无端。
此番潜来,便是奉雄霸密令,专为探一探苏尘深浅。
戏宝目睹苏尘挥刀裂雷,一时怔住。
下一息,他眸光骤冷,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无声扑向苏尘!与此同时,“情幻四诀”催至极致——半空中,一张哭相脸谱倏然凝成,张口咆哮,直取苏尘面门!
出手如电,隱忍如毒,猝不及防!
人群顿时譁然失色,惊呼四起:
“住手!”
“鼠辈敢尔!”
“楚哥哥小心!”
“……”
戏宝面具之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鷙笑意——
什么算无遗策?不过如此。
“呵。”
可就在此刻——
苏尘压根没打算躲,昂首凝望天穹,嘴角一扯,迸出一声讥誚的冷笑。
余音尚在耳畔盘旋。
狂风骤然炸开,暴雨如鞭抽落;云层深处闷雷翻涌,终於撕裂天幕,十几道惨白电光裹著刺目蓝芒,劈头盖脸朝他砸来!
戏宝刚还纳闷这小子笑什么,转眼间脸色刷白,扭身就想撤退。
脚跟还没离地,一道粗如儿臂的紫雷已当头劈下。
连哼都没哼一声,人就蜷成焦黑一团,直挺挺栽倒。
但此刻,再没人顾得上他了。
所有眼睛,齐刷刷钉在苏尘身上——
那十几道雷霆,一道劈中戏宝,其余尽数奔他而去!
空地上,苏尘手中那柄紫芒吞吐的唐刀已化作疾影,刀光泼洒如瀑,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將漫天雷劫拦在身外。唯有刀身正面硬撼雷霆轰击,而他自身,则借刀为引,將溢散的雷息一丝丝吸入体內,淬炼筋骨、洗伐臟腑。
一股久违的轻盈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仿佛血肉正被重新锻打、重塑。
他心头大振,仰天挥刀,声如裂帛:
“再来!”
话音未散。
苍穹震怒,云海翻腾,万千电蛇拧作一股,竟凝成一条鳞爪飞扬的雷龙,挟万钧之势,咆哮扑下!
苏尘却迎势腾空,纵身跃入雷光深处,掌中紫刀骤然爆亮,光华冲霄!
夜色之下,这一幕恍若神跡降临——
他踏刀而起,身似流光,在雷霆缝隙间辗转腾挪,忽隱忽现。雷势越炽,他身影越深,终被滚滚电浪彻底吞没。
可电海翻涌之中,总有一抹凌厉紫芒纵横捭闔,劈开混沌,斩断桎梏,所过之处,雷潮溃散,无可阻挡!
眾人看得瞠目结舌,喉头髮紧,连呼吸都忘了。
“掌柜的,您当年收下的哪是伙计?分明是位下凡的真仙啊!”
白展堂扒在二楼窗沿,望著半空中那惊心动魄的奇景,脱口而出。
“我的老天爷哟!小苏……不,苏仙人真是天上来的神仙?”
“哎哟喂——我佟家这回可是撞上大运嘍!”
佟湘玉一听,先是一愣,隨即心口像揣了只雀儿扑腾个不停,喜意直衝脑门。
当初可是她拍板留下的苏尘,如今人家果真是仙根道骨,那她岂不是亲手接住了天降福缘?
“湘玉,別的甭说了,回头咱办喜事,非请他当大媒不可!”
白展堂侧过脸,眼里闪著光,声音都带了颤。
“嘻嘻……嘻嘻嘻!”
佟湘玉傻笑著,眼角都弯出了细纹。
可楼下那些江湖客,心思却远没这么纯粹。
有人盯著雷海中那道不灭的紫光,眼底火苗直躥——
若能得他点拨一二,十年苦功怕都不及!
再往狠里想:万一他撑不住,葬身雷劫……那柄刀、那身本事、甚至他藏在屋里的秘籍丹药,还不全是无主之物?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
一眾武林豪客心跳如鼓,手心冒汗,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入,翻箱倒柜搜个底朝天——
只要捞著一点边角,这辈子荣华富贵、名动江湖,还不是唾手可得?
眼见雷光渐黯,紫芒微弱,人群里已有几条黑影悄然挪步,朝同福客栈苏尘房门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