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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第172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隨著骑兵高速撞了上来,仓促聚集起来的前排勃艮第长矛手还试图用矛尖抵挡,但面对高速衝击的重装骑兵和同样悍不畏死的僱佣骑手,薄弱的阵线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裂。
    沉重的骑枪洞穿皮甲和血肉,战马的衝力將人体撞飞,隨后马蹄重重的践踏其上。
    紧跟其后的轻骑兵们狂野的用长剑和马刀疯狂劈砍著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的人群,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后排的弩手们偶尔射出的零星箭矢根本无法阻挡这股毁灭性的浪潮,防线在接触的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这些步兵的崩溃就如同雪崩一样,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还在树林边缘与圣克莱尔堡轻骑纠缠的勃艮第骑兵,在看到后方旷野上被自己掩护的步兵方阵土崩瓦解的同时,本就对敌骑畏惧不已的他们连最后一点的抵抗意志也彻底瓦解。
    “我们输了,保命要紧,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便如同野火燎原般在骑兵们中间传开。
    这些本就由各个贵族借用,或者乾脆就是僱佣骑兵组织起来的骑兵,本就在之前的劫掠中抢够了的他们,此时再也顾不上腓特烈他们的呵斥,纷纷调转马头,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为了逃跑迅速,甚至不惜撞倒还在奔逃的己方步兵,就连往日里珍视无比的盔甲和武器也都沿途丟下,只把財物留在身上。
    他们的逃跑更是加剧了步兵们的恐惧,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该死的,我们还没有输,刚才的话是敌人喊的!你们给我回来,不许逃跑!违令者斩!”
    腓特烈带著几十名还算忠诚的,依旧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骑兵的衝到了树林边缘,一回头正好目睹了这雪崩般的溃败。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只能徒劳的挥舞著长剑,疯狂地砍向一个个从他身边逃过的骑兵,试图用血腥的镇压阻止溃散。
    然而,兵败如山倒,他个人的努力在巨大的恐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多的溃兵根本无视的绕过他,像无头苍蝇般衝进树林深处,或者向更远的旷野逃去。
    在这混乱的人群中,他身边的那些还在跟隨的骑兵也迅速被溃兵衝散,甚至也有人跟著一同逃向远处。
    而就在这彻底的混乱达到顶点时,亨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混乱中心最醒目的目標。
    死盯著腓特烈本人头上那顶华丽的板甲盔,以及他身上象徵著卢森堡家族的纹章罩袍。
    他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激昂的嘶鸣。
    他高举著还在滴血的佩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彻战场的吶喊:“腓特烈·德·卢森堡,我家伯爵大人托我向您问好!弟兄们,隨我衝锋,拿下那个该死的叛国者,领主大人一定会厚赏我们的!”
    他的吶喊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所有圣克莱尔堡战士的斗志。
    无论是库曼骑射手还是那些跟著他们的轻骑兵,亦或者是刚刚才衝破步兵阵线,正在不断追杀他们的重装骑兵和僱佣骑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顺著亨利剑指的方向,聚焦在了那个身处溃兵中间,正在徒劳挥舞长剑试图阻止溃败的贵族身上。
    巨大的荣誉感和对於功勋的渴望在每一个战士的胸中燃烧,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中,他们放弃了身边唾手可得的战果。
    以亨利为首,一支由最精锐的骑兵、库曼射手和悍勇佣兵组成的尖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了溃兵组成的脆弱人潮,目標直指核心的腓特烈。
    库曼人放弃了骑射,担心一不小心杀死目標,转而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重装骑兵平端骑枪,儘可能的为后方的战友们蹚出一条道路。
    而那些僱佣兵就完全没有这么讲究了,他们早就听闻了特卢瓦伯爵慷慨与任人唯贤之名,纷纷发出嗜血的咆哮,爭先恐后的朝著人群中间的腓特烈杀去,惹来圣克莱尔堡的战士们克制不住的怒骂。
    看著这些直扑自己而来的钢铁洪流,腓特烈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將他笼罩。
    他身边仅存的几个忠心护卫还想试图带人上前阻拦,却瞬间就被淹没在奔腾的铁蹄和挥舞的刀剑之下,连惨叫声都未能来得及发出。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终於彻底压垮了这位卢森堡贵族的骄傲。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洗刷屈辱,一切的阴谋诡计在死亡的冰冷麵前都变得毫无意义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该死的,你们不是发过誓要誓死效忠於我的吗?现在是你们兑现誓言的时候了,快点挡住他们!”
    听到腓特烈这近乎崩溃的,声音尖锐而扭曲的尖叫,身后的少许荣誉感较强的士兵只能面面相覷的对视一眼,无奈的迎向已经不可抵挡的敌军兵锋。
    而腓特烈则是趁机招呼起自己的亲卫,猛地一把调转马头。
    甚至不顾眼前还有想要上前迎敌的步兵,疯狂的用马头撞开挡路的任何物体,马鞭不停地抽在坐骑臀上。
    那匹骏马吃痛,嘶鸣著疯狂地向树林深处窜去。
    他甚至嫌身上那件卢森堡纹章罩袍太过显眼,一边亡命奔逃,一边手忙脚乱地撕扯著系带,將那象徵家族荣耀的罩袍扯下,像丟弃一块破布般扔在身后。
    主將的彻底溃逃,成为了压垮勃艮第军队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那些还在试图抵抗,或者犹豫著是否要当逃兵的士兵在目睹了这一切后,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彻底放弃了战斗。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著四散奔逃。
    圣莫尔村外,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屠杀。
    在解决了一切还在反抗的敌人后,亨利率领著小股骑兵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穿透了溃兵群。
    在追击到森林边缘的时候,马蹄径直踏过了那件腓特烈丟弃的罩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在昏暗林间亡命奔逃的狼狈身影,以及他身边寥寥无几的护卫身上。
    “追,別让我们的功勋跑了,你们能不能像我一样得到大人的封赏,就看这一次了!”
    他的吼声带著胜利的亢奋和毫不掩饰的煽动,带动著身后由於长时间的衝锋已经略显疲態骑兵们齐声应和,重新变得亢奋起来。
    所有人纷纷策动战马,紧隨著主將冲入眼前稀疏的树林,只怕自己比別人慢上丝毫。
    而那些更为精锐的老兵则是默契地散开,內心里暗暗嗤笑著这群没脑子的傢伙。
    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一样,利用树林的掩护和林木的间隙,用他们精准的箭矢不断点射那些试图阻挡或妨碍追击的勃艮第溃兵,为亨利的追击扫清障碍。
    林中光线昏暗,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低垂的枝椏极大地阻碍了骑兵的追击速度。
    腓特烈在死亡的恐惧下,不顾一切地鞭打著坐骑,在林木间亡命穿梭,竟然好运的没有像他身后的某个亲卫一样被伸出来的树根绊倒。
    此时他身上那件约翰赏赐的华丽板甲已经沾满了刮蹭的树皮和污泥,最初吸引亨利注意的那顶头盔也早已不知去向。
    往日里精心打理的头髮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额头上。
    每一次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或追兵的呼喝,都让他的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等到他终於快要衝出这片树林,来到另一侧罗贝尔·德·巴尔的军队劫掠地附近时,他身边仅剩的两名亲卫骑兵,一个被从侧后方射来的冷箭贯穿脖颈,无声地栽下马去。
    而另外一个跟他最为亲密”的,则是在试图绕过一棵大树时,被横生的粗壮枝干狠狠撞下马背,又被紧隨其后的亨利砍了一刀,生死不知。
    现在,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人。
    等到他终於衝出树林,这才绝望的发现,由於他的绝望奔逃,他竟然跑错了方向。
    不但没有见到那位巴尔大人的士兵,反而是来到了一处峭壁之上。
    在发现了前方的绝路后,腓特烈不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猛地勒紧韁绳,试图在悬崖边缘停下。
    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在碎石滑落的崖边停住,激起的尘土瀰漫开来。
    绝望的俯身望去,却发现这处峭壁的高度至少要在十米往上!
    而在此时,身后的追兵也已经衝破树林,来到了他的身后。
    亨利带著那些骑兵缓缓减速,在峭壁前呈扇形將走投无路的腓特烈半包围住。
    亨利缓缓策马上前几步,染血的佩剑斜指地面,得意洋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腓特烈惨白的脸上。
    “腓特烈·德·卢森堡!”亨利带笑的声音在悬崖边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还模仿著之前贝尔纳八世的说话方式,带上了点胜利者的审判意味,“哦,我得称呼您为腓特烈大人,您为什么要跑呢?虽然您焚烧村庄,屠戮无辜,坏事做尽。但只要您能放下武器投降,在我们伯爵面前接受审判,这就是您唯一的生路了!”
    腓特烈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他环顾四周,全是敌人冰冷的面孔和闪著寒光的武器。
    身后则是十米多高的峭壁,其间卷过的风声呜咽,让那绝望瞬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臟,几乎快要让他窒息。
    他握剑的手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嘴唇翕动著,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昔日双眼中对於自己贵族身份的矜傲,此刻也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穷途末路的狼狈。
    就在这时,悬崖下方传来一阵急促而模糊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似乎人数不少。
    这声音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让腓特烈濒临崩溃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甚至没有去分辨来者是敌是友,趁著亨利等人被下方动静吸引而微微分神的剎那,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猛地一夹马腹,竟是不顾一切地驱马冲向峭壁边一个极为陡峭的,布满碎石和灌木的斜坡!
    “该死的,拦住他!”亨利厉声喝道。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数支箭矢便已然飞速离弦。
    但由於腓特烈的动作太过突然和决绝,这些库曼人射出的箭矢也只能擦著他的背甲和战马的后臀飞过。
    那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在主人的疯狂驱使下,竟然真的沿著那近乎垂直的陡坡,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惊险万分地滑冲了下去。
    但是腓特烈的好运也就在此终止了,当马匹滑行到快要距离地面五六米时,一些碎石终究还是让他人仰马翻,连人带马的在碎石和灌木中翻滚哀嚎。
    腓特烈的双脚死死卡在马鐙中间,只能这样痛苦的在尘土和暮色中急速下坠,转眼就消失在陡坡下方。
    亨利衝到崖边,但由於落日的光辉本就不怎么明朗,再加上此处背阳,他也只能隱约看见陡坡下方尘土瀰漫。
    隨后便听到了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马匹痛苦的悲鸣,唯独没有听见腓特烈的惨叫,似乎他早已在翻滚中丟掉了性命一样。
    隨后,下方便传来了几声模糊的,带著勃艮第口音的惊呼。
    显然,下面確实有一支队伍,而且很可能就是勃艮第人的巡逻队。
    “阁下,要追吗?”
    一名库曼骑兵策马来到亨利身边,低头看了著那陡峭的有些嚇人的斜坡,皱眉问道。
    亨利望著下方瀰漫的尘土和渐暗的天色,刚想下令追击,就忽然听到了一阵弓弦绷紧的声音。
    连忙招呼著骑兵们举盾,这才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
    “看看这些箭吧,最起码有五十支,”亨利放下手中的盾牌,示意骑兵后撤:“下方情况不明,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追了。”
    眾人再怎么不甘,此时也只能俯首称是,他们也知道在下方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贸然追击风险太大。
    但眼看著就能俘虏对方,却也只能让他逃出生天,怎么想都有些不太情愿。
    作为佣兵出身的亨利自然是清楚这些人的想法的,但他也只能无奈开口,彻底打消这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得了吧,他从这么高滚下去,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呢。”
    “再说了,看看他那丟弃的纹章罩袍,听听他部下溃散的哀嚎。腓特烈·德·卢森堡,他作为统帅的尊严,连同他的那支部队,今天已经彻底埋葬在了这里。对我们伟大的特卢瓦伯爵大人,已经不再构成任何威胁,这也就足够了。”
    他猛地调转马头,身后的披风在渐起的晚风中猎猎作响。
    “现在,返回战场。清点损失,救治伤员,把俘虏和战利品都看管好!派人向伯爵大人报捷,勃艮第人一半的劫掠部队,已经被我们歼灭,这些功勋足够你们发上一大笔財了。”
    人群寥寥无几的应和著,完全没有大捷后的喜悦。
    亨利摇了摇头,指著这帮士兵笑骂:“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还在想著那个滚落山坡的傢伙吗?”
    说完,他忽然侧过脑袋,再次看向了之前所在的峭壁方向,冷冷开口:“不要担心,我们这次击败的敌人至多一千多人,至少还有一千多的脑袋等著你们砍呢,功勋是绝对不会少的。而且————”
    眾人被他的话吸引,齐齐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既然他们的巡逻队就在此处,那么他们的大部队应该也不会远。只要一直跟著他们的踪跡,伯爵大人最烦恼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这才是我们最终所追求的不是吗?”
    眾人面面相覷的对视,隨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巧合地是,远处的主战场上,此时也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显然是已经彻底的结束了战斗。
    两处欢呼声如同汹涌的浪潮,席捲过焦黑的田野和流淌著血与火的战场。
    圣莫尔燃烧的教堂废墟中,那尊融化的圣母像在冲天火光的映照下,焦黑的面容仿佛凝视著西方。
    在那里,不足百人的巡逻队正带著濒死的腓特烈,仓皇地消失在黑夜到来前的最后一抹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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