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康王到
丟下这话,高渐飞亲自带著文武百官出城恭迎康莫天,也算是给足了这位蒙古新册封的镇南王牌面。康莫天看见领著文武百官来迎接自己的高渐飞,也是有点错愕的。
“何德何能,竟敢劳烦君上出城迎接我啊!”
“你我二人,本就是旧相识,此番出城迎接,除为国事外,更有为你我昔年之情谊啊!”
高渐飞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康莫天都忍不住动容,真的在脑海中回想起来之前两人在酒楼里谈论生意的画面。
“哈哈哈……”康莫天开心大笑起来:“君上,请!”
“请!”
两人直奔魏国皇宫而去,此处已经设好酒宴。
分主宾落座后,高渐飞和康莫天两人都没有谈及国事,反而是一个劲儿互相敬酒,然后观赏歌舞。
这一下,两人都不著急,可是让双方的臣子著急了一把,当真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可是,主事的两位不说话,下边的臣子再怎么著急,也万万没有僭越议事的道理。
更何况,这只是镇南王刚到,如果就火急火燎地提出来议事,岂不是难免被人轻视了?
想到这里,丞相苏问弦多方用眼神压制想要越眾而出的官员们,愣是熬到了宴会结束,也没有一个魏国的官员做出不合身份的举动来。
夜色深沉,回到驛馆,康莫天却睡意全无,而是和幕僚范先生坐在一起说话。
“我观这魏国皇帝下属的臣僚们,都非常能沉住气的样子,此番王上所言,他们恐心有怀疑,不敢信耳。”
康莫天颇感无奈:“我本怀著诚信而来,断无分毫欺瞒的地方,该如何才能让魏国皇帝相信我所言呢?”
范先生摇头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越是著急,就越是办不成——王上耐心安歇,明日入宫与皇帝详谈贩卖战马的事情吧!”
康莫天闻言,轻嘆道:“也只能如此了——”
先前,高渐飞和威远王孛儿只斤安达卢会盟的时候,就曾经谈到过双方可以开边市,交易一切东西,甚至连铁器都可以交易。
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蒙古卖给魏国的战马,是那种未曾阉割过的。
然而,实际上,蒙古售卖给中原的战马,全部都是阉割过的公马。
至於母马,那绝对是不在售卖之列的。
可谓是双方都在对外贸易中,互相卡彼此的脖子。
“也罢,那就明日进宫去见过皇帝再说。”
康莫天带著几分烦躁的口吻说道。
范先生微微一笑,起身告辞,只是走到门口边上的时候,他又回头躬身一礼:
“王上,此番谈论国事,若是想占据主导,最好还是沉住气一些。”
说完这话,范先生便就此离去,也不多言。
康莫天闻言愣住,什么意思?
是自己表现得过於急躁了吗?
可……
罢了,明日见了魏国皇帝再说吧。
与此同时,皇宫內。
苏问弦正在和高渐飞谈论国事。
“今日多亏丞相多番使眼色,稳住了下边急躁的官员,否则的话在宴会上主动提出的话,那岂不是说我们这边已经沉不住气了?”
高渐飞淡淡一笑道。
苏问弦汗顏道:“不敢自夸,臣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这般臣僚,都是新组建的,一则缺少治国的实际经验,二则,在对待这些外国使臣的时候,也缺少了一些斗爭谈判的经验,故而沉不住气,臣还想向著陛下请罪呢!”
“丞相言重了,你何罪之有?”高渐飞微笑著打趣了一句,这才说到正事上:
“康莫天或许还会和我拉扯拉扯,不过这不打紧,我们做出要筹备兵马进攻朔方城的举动,到时候他若真有阴谋要害我,必定心急如焚。”
“另外便是……”高渐飞沉吟道:“先前关於战马和铁器的事情。”
苏问弦略感紧张道:“陛下,我们当真要用铁器换没有阉割过的战马吗?”
草原部落缺铁,故而军力不强,如果得了大量的铁器,到时候军力大涨,必定南下为祸。
“丞相,在你看来,打仗打的是什么?”
这一问,让苏问弦微微一愣,沉思片刻后,方才道:“臣斗胆发表拙见,打的是钱粮、是人口消耗、是综合多方面的国力。”
“丞相所言,正合我心!”高渐飞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丞相观之,蒙古国比之於中原,人口、钱粮相差几何?”
听到这话后,苏问弦的眼神忽然清澈了几分,他猛地一笑,拱手道:“实在是臣先前的顾虑过甚了,如今听著陛下如此一说,方才明白过来,游牧的经济体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比得过农耕的。”
“至於人口,游牧更加是无法比得过中原人的。”
“而且——”高渐飞强调一点:“我们不会永远和他们售卖铁器,等到我们拥有足够的公马后,我们自己就可以在凉州这里培养战马,以此组成凉州铁骑。”
“到了那个时候,蒙古又该如何自处呢?”
苏问弦这一瞬间,感觉心气儿都通畅了,他站起身来拱手一礼:
“陛下既然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臣自然不敢再置喙,夜色已深,臣告退了!”
“嗯。”高渐飞微微頷首。
翌日,康莫天入城来见高渐飞,康莫天本想著高渐飞肯定还会拉著自己说些其他的事情,结果方才见面,高渐飞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先前我与威远王所谈之事,今日定是假借你口相商,却不知如何了?”
不是……你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康莫天也不好推辞,便拱手道:“边市之事,可暂且不谈,不知道我先前在国书上所言之事,陛下是何看法?”
“哦?说这个啊?”高渐飞淡淡一笑:“我朝兵马,都准备开春之事,南下夺取朔方城,对於从你处借道攻入并州之事,莫说文臣反对的声音成片,就是军中將帅,亦不太赞成此事。”
康莫天闻言,心情有些乱了。
他本以为,自己学著高渐飞不按常理出牌,结果……自己好像压根不是高渐飞的对手。
这儼然是不打算和自己谈这个问题的態度。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不得不回答先前那个关於战马的问题了么?
毕竟,站在高渐飞的角度来看,是你先不和我谈的,然后我才不和你谈的。
“陛下,战马公母皆可以售卖,不过价格方面,我们想单纯用铁器来作为交换,简而言之,就是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高渐飞淡淡一笑,虽然表现得有点惊讶的样子,可其实心中早就料到蒙古人会玩这么一出。
“这……这可有点难办了!”高渐飞故作为难道:“康王,那茶叶、丝绸、盐巴这些东西呢?如果贵国非要这么决定的话,我们交易茶叶等物品,是否也要指定你们用战马来以物易物呢?”
闻听此言,康莫天心中咯噔一声——要坏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刚走进皇宫到现在,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预料到了一般。
更要命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好像总能死死地压自己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