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高闕內外,惟余莽莽
新修建的关隘,第一时间要考虑的就是之前忽然被宋明昭奇袭突破的弊端,该怎么摒除。这种考虑问题的方式,就跟一个新建立的王朝,思考之前的王朝是怎么灭亡的,该採取什么样的措施不走老路一样。
所以,高渐飞给出建议,在高闕关的南边,修建左右两边的副城。
所谓之副城,就是挨著主城边上的军事堡垒,却又比军事堡垒大一些。
真要遇到危险,这两边可以各自屯兵五百人。
从而分散牵制从南边进攻高闕关的敌人的力量。
顺著废弃的高闕关外出,便看到了辽阔的草原,还有不远处的饮马江。
饮马江发源於阴山高处亘古不化的冰川,往下走便匯聚了其他的大小河流。
最宽的地方有百丈多,最窄的地方也有十多丈宽。
所以,这饮马江就成为了江山平原和蛮北草原的分界线。
同样,饮马江也是这个世界,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自古分界线。
只是,区区十多丈宽的大江,也没有办法阻挡游牧民族的铁骑。
因为他们会修建浮桥。
浮桥不同於直接修建桥樑那么困难,简单类比就是將木筏子这类的简易船只,用绳索或者是铁链铁鉤,在水流平缓的地方铺拉在江面上。
大军就以这样的方式,趁著敌方不备的时候,渡过河流,出奇兵制胜。
大致上,蒙古人就是趁著宋明昭没防备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拿下江山平原的。
“关外——也需要单独修建市场圈子。”
高渐飞登上高处,远眺前方一望无际的草原。
“孛儿只斤安达卢既然划定高闕关外走百里,都是我大魏的疆土,那丈量好了土地,在百里外,选择合適的地方修筑烽火台负责传讯。”
“另外——”高渐飞指著远处,对身边的皇甫嵩和苏观潮问道:
“你二人负责领兵镇守此处,这边是修建城墙的收益高呢,还是只单纯地重建关隘,而后往外边修建两座耳城,作为副城好呢?”
皇甫嵩抱拳道:“王上,修建城墙的收益太低了,不如后续修建耳城,以此作为迷惑蒙古人的手段。”
“至於市场——”皇甫嵩伸手指著远处的饮马江道:“臣认为,市场沿著江岸摆开好一些,一来是方便我军站在高处总览市场全貌,便於控制,若有变故发生,也能第一时间有所准备。”
高渐飞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侯正初,听听人家,一个武將都有这般觉悟,不用自己多做解释,就知道所谓的割让江山平原,是权宜之计。
结果呢?
你一个文臣,你他娘的不知道?
你这个政治觉悟……算了,不说了。
“苏將军的意思呢?”高渐飞收回斜睨的目光,看向苏观潮。
苏观潮道:“主公,皇甫將军所言有理,只不过臣更担心的是,商队中的人,若暗中与蒙古人勾结,很容易出大问题。”
白衣渡江吗?
高渐飞一听,立刻就想到了江东鼠辈吕蒙搞的这个臭名昭著的白衣渡江。
“这点没办法扼控,只能多做防备。”高渐飞沉吟道:“出关入关规定时间,並且告诉所有商贾,来这里做生意,一旦遭逢变故,大军为保证关隘的安全,会立刻关闭城门到时候他们生死自负。”
他强调了一下:“此处关隘第一要务,是保证蒙古人不入侵,第二个要务,才是边市。”
费霓裳忽而道:“王上,何不这样,在距离关隘外三五十里的地方,选定一处位置,划定为边境市场,如此就算是有变故发生,我们这里也可以提前防备不是?”
“不用这么麻烦。”高渐飞沉吟道,“就这么去做,我们现在分不出太多的人力物力来,再说了,眼下本就是权宜之计,且等日后再说。”
“喏!”
眾人纷纷拱手领命。
高渐飞清楚侯正初在政治这块,是个顶级菜鸟,又忍不住叮嘱了一下:
“侯正初,此间重铸防御工事,你需要一切听从两位將军的安排,不可因为圣宠在身,而遇事自专!”
侯正初急忙抱拳道:“王上放心,下官万不敢有此念。”
“嗯!”高渐飞点点头,看向苏观潮和皇甫嵩二將,抱拳道:
“此间之事,便全然託付两位了!”
苏观潮见高渐飞如此,嚇了一跳,急忙抱拳当膝下跪:“主公厚恩,属下定万死以报!”
皇甫嵩虽然动作慢了半拍,却也如此言语,只不过他口中称呼的,却是秦王,而不如苏观潮那般,称呼高渐飞为主公。
西魏老臣们的心思,有时候真的是不做丝毫的掩饰。
下了关隘,宋大义便开始忍不住吐槽起来:“你说那个皇甫嵩,有何本事?不过是仗著以前是西魏的老將,苏將军那等人物,都对主公感恩戴德,他却好像很不乐意一样。”
谢乐骑侧过脸,看著宋大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宋大义乾笑道:“统领,难道不是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如果再有第二次,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谢乐骑脸色冷峻,目光凝视著宋大义。
宋大义忽而有种不妙的感觉抬起手来,“啪啪”两声,就给自己两个耳光。
谢乐骑冷著脸,环视一圈周围的人道:“论交情,兄弟们还在伏龙岭里边的时候,都是谢某的长辈,只不过如今不一样,谢某承蒙主上恩典,先做了代大统领,如今是更进一步,执掌大统领之职责。”
“当然,这也承蒙诸位老兄弟的抬爱,谢某才能有如今这般地位身份。”
“可是,谢某有一点没有忘记,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们都是主上身边最亲近的人,今个儿,老宋算是口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那我也就以此做个由头。”
眾人无不肃穆,看向谢乐骑。
“如今我大魏二圣临朝,政令皆出於主上和陛下,幸得主上和陛下夫妻恩爱两不疑,方才有如今之辉煌富贵。”
“所以,日后若是我再听见谁说这样带著几分离间,或者是自己拉小山头的话,就把舌头割下来,掛在外边的门上,以此警示所有人。”
“喏!”
眾人肃然领命。
宋大义头皮发麻,不过心中对於谢乐骑所言,却没有半分怨恨的地方。
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若是因为一点小事儿,就对谢乐骑这样的人心怀怨恨,那不出三五日,自己就得被换掉。
“报!谢统领,来了一群人,自称是韃靼,说是要求见王上!”
“韃靼?”谢乐骑闻言,好奇道:“那就是韃子了?这些韃子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