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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升官了?!

    第124章 升官了?!
    西苑內阁值房。
    今日內阁当值的应是大学士吴山。
    因此內阁几人擬完票,徐阶和严嵩便各自打道回府了。
    徐阶刚回到西直门外的府邸,更衣方毕,正欲小憩片刻,可连杯茶都未及沾唇,便被隨之而来的门房急报打断。
    “老爷,吴阁老命人急召,说————说杜延霖的辞疏票擬,再次被圣上驳回!”门房躬身稟报,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哦?”徐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那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心中念头电转:再次驳回?看来皇帝对杜延霖的態度,甚至对严嵩乃至整个內阁的作为都大为不满!
    他不敢怠慢,立时更衣,匆匆赶往紫禁城。
    车轮碾过石板路,他闭目凝神,反覆推演圣意究竟若何。
    踏入內阁值房时,徐阶便觉气氛比午间更凝重三分。
    首辅严嵩已端坐於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然而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却比平日更深。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被硃砂御笔严厉“封还”的奏疏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奏疏的边缘,仿佛在掂量其字字千钧的分量。
    吴山侍立一旁,见徐阶进来,连忙拱手,脸上带著几分忧色与探询:“徐阁老。”
    徐阶先向严嵩深深一揖,姿態恭谨:“元辅。”
    然后这才转向吴山頷首致意,在下首、严嵩右侧的位置缓缓坐下。
    吴山隨即在徐阶下首落座。
    值房內一时沉寂,只有角落更漏滴答之声清晰可闻。
    良久,严嵩终於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徐阶与吴山,声音低沉:“圣諭煌煌,二位都已知晓。陛下————对我等前次所擬处置,甚是不满。”
    他略作停顿,手指在奏疏上轻轻一叩:“前番票擬,“降调禁讲”,我等以为————”
    严嵩提及“我等”二字时,语音加重,目光在徐阶脸上短暂停留:“已是体察圣意、顾全大局的结果。万不曾想,圣上龙顏震怒至此,直斥我等————独断专行”、敷衍塞责”!”
    严嵩有意略过了那句更具针对性的“勿再一人而断”,目光掠过吴山,最终落在徐阶身上:“陛下特諭,著我三人皆有辅强之责”,务须详加斟酌”。更特意圈出八字,以明圣意————”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奏疏上那力透纸背的八个朱红圈字上:“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道阻且长,行则將至”————”严嵩缓缓咀嚼著这八个字,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一丝更深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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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评点,或是对杜延霖辞疏中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的註脚,却也————未必不是对我等此次票擬草率行事的警醒。前番,是本辅思虑有欠周详,行必有差,竟忤逆了圣心,拖累二位一同受责。”
    徐阶心中凛然。
    严嵩这番话,姿態放得很低,实因圣上措辞太过严厉,“不可一人而断”几乎直指严嵩擅权,“敷衍塞责”则牵连三人。
    这圈出“道阻且长,行则將至”八字,更是如雾里看花,指向暖昧。
    徐阶一副凝神思索的样子,缓缓道:“元辅言重了。辅弼共议,原本一体,何谈拖累?圣意如渊,两次驳回,所期者深。
    是我等前次处置未能体察万一,非元辅一人之失。此番圣心明朗了许多,特以八字开示————这“道阻且长、行则將至”————”
    徐阶刻意拉长语调,仿佛在逐字推敲:“陛下此八字,寓意至深。徐某以为,此乃是对杜延霖所倡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的肯定,言其道虽艰险漫长,然坚持前行终可达致;其次,更是对我等阁臣的明確训示—
    辅弼朕躬,断不可草率操切,务须审慎周全,寻得允当之策,以符合这行则將至”的期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严嵩和吴山,总结道:“因而,陛下圈此八字,显见是希望杜延霖能继续行”其道,而非困於郎署,更非禁绝其声。”
    吴山屏息静听。而严世蕃立於父亲身后,眉头早已蹙紧,此时忍不住插话道:“徐阁老以为,当如何行”其道?莫非————要放任他继续招摇讲学?”
    徐阶微微摇头,捻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元辅,吴阁老,小阁老。陛下既惜其才,重其志,又点明躬行”二字,其意已昭然。陛下圈注行则將至”,依徐某愚见,是要给他一个行”的土壤,一个践行其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的所在!”
    他声音陡然清晰,字字落地有声:“故此,与其留他在京,徒惹物议,不如————外放!放其到地方去,到那躬行”之地,让他去行”!让他去治理一方,或是教化一方,以其躬行”之志,为公”之心,造福黎庶!此既全其志,亦合圣意,更可平息物议,实乃一举三得之策!”
    “外放?”吴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徐阶的深意,急接口道:“徐阁老高见!此处置甚是妥当!杜延霖精於实务,勇於任事,更有教化之心。他在辞疏中言及归乡后欲设书院讲学,若如此,不如直接外放一省提学官!掌一省文脉,振兴教化,甄拔真才,正可成全其素志,亦切合陛下所期道阻且长,行则將至”之深意!”
    “提学?”严世蕃先是一愣,隨后在心中快速权衡。
    明代提学官常由按察副使或签事兼任,掌管一省学政。
    如果是按察副使兼任就是正四品,如果是按察金事兼任就是正五品。
    而大明又有京官外放,必然跃品的惯例。
    如七品科道官、六品主事外放至少是正四品知府、正五品僉事,而像杜延霖这种部曹外放,如果不是资歷太浅的话,少说也得是从三品的参政。
    所以说如果杜延霖外放提学官,肯定是以正四品按察副使兼任。
    虽说品级上升了一品,躋身緋袍,但提学外放地方,本职上又是亲民官,在当下士人眼中,肯定是比不上清流部曹郎官的。
    严嵩双眸微闔,指节在案上轻敲,显然在急速权衡徐阶、吴山所议。
    此策明面上既遂了皇帝心意,给了杜延霖一个“行道”的去处,又將其远远打发出京,远离庙堂;暗地里,以其性情耿介,在地方上必然碰得头破血流,於大局或更有利。
    片刻,严嵩睁开眼,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深以为然”的神情:“徐阁老、吴阁老所见,洞明烛照,甚合吾心!外放提学,確为当前良策。浙江乃文教渊藪,士风號称醇厚,然近年攀附之风渐长,虚浮之气日盛,亟需整肃。杜延霖其人,既有躬行”之魄力,为公”之志向,又有整飭河南河工事务的铁腕,可调其出任浙江提学,正可涤盪浮囂,力矫时弊,为陛下、为朝廷育选栋樑!此亦不负陛下行则將至”之期许!”
    徐阶闻言,也知浙江是严党势力范围,严嵩如此安排是有深意的。
    但这样也好过把杜延霖打发到广西、云南去。
    於是他当即拱手道:“元辅明鑑!浙江人文鼎盛,亦需杜延霖这般有担当、有识见的干才去整飭颓靡,引导士子务实躬行。提督学政,执掌一省士林心脉,正与其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相契,必不负圣恩!”
    吴山亦点头称是:“浙江提学一职,確为妥当之选。”
    “好!”严嵩不再犹豫,拍板定案,声音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既如此,便照此擬票!”
    他示意儿子严世蕃执笔书写票签。
    严世蕃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提笔在票签上写道:“臣等奉旨详加斟酌,伏惟圣意高远,俯允臣等再议。杜延霖性情刚直,志在实务,前於河南河工已展其能。然其聚徒讲学,引发物议,確属不当。”
    “为全其志,亦为平息纷扰,臣等议:免去杜延霖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职衔,调任浙江等处提刑按察使司副使,提督学政。望其於地方,整飭学风,培育真才,以躬行天下为公”之志,恪行圣训,报效朝廷。擬票:调任浙江按察副使,提督学政。”
    写罢,严嵩、徐阶、吴山依次签名用印。
    票擬再次封装,由內阁书吏郑重送入宫中司礼监。
    这一次,西苑玉熙宫精舍內,再无波澜。
    嘉靖帝览毕票擬,目光在那“浙江按察副使,提督学政”几字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提起笔,饱蘸硃砂,在那纸籤条上批下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如擬!”
    隨即,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恭谨接过,依制用印。
    圣旨很快便经六科廊通发下来:“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延霖,器识明练,才堪任事。前番河南河工,厥功甚彰。然聚徒论学,行止逾方,招致物议。著即免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本职,调任浙江等处提刑按察使司副使,提督学政。望尽心职守,整飭浮囂,甄拔真才,以“躬行天下为公”之志,上报朝廷,下慰黎庶。钦此!”
    圣旨一出,朝野譁然。
    严党中人,初闻杜延霖竟得外放浙江提学,品级不降反升,皆感愕然与不甘。
    夏琛更是面色铁青,在值房內摔了茶盏。
    然细思之下,杜延霖远离京师,置於严党根基之地浙江,以五品部曹外放提学,更是“明升暗贬”,其此去,必然举步维艰,前路多舛,这才稍稍按下心中愤懣。
    清流官员心情则更为复杂难言。
    杜延霖终是保全了官职,且得掌一省文教,有了践行其志的土壤,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然浙江乃严党腹地,杜延霖此去,恐处处被掣肘,难有作为。
    然圣旨煌煌,尘埃落定。
    杜延霖拜接旨意,神色平静无波,仿佛那“免去郎中”、“外放提学”的处置,不过是拂过庭前桂树的一缕秋风。
    “臣杜延霖,叩谢天恩!”杜延霖接旨起身。
    传旨太监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位在河南泥淖中搏命、在京师金水桥前布道、如今又被陛下以如此方式“保全”的年轻官员,其心志之坚,確非常人可及。
    他微微頷首,带著隨从离去。
    杜府书房,烛火如豆。
    王琬淡端坐案旁,素手烹茶,裊裊水汽氤氳了她清丽的眉眼。
    她將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轻轻推至杜延霖面前。
    “夫君,”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洞悉世事的通透:“浙江提学,掌一省文教,督理学政,选士育才。此职虽远离中枢,却正是夫君躬行天下为公”之志的践行之地。”
    杜延霖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妻子温婉的面庞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啜一口,茶香沁入心脾。
    “夫人所言极是。”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庙堂之高,清议空谈,於民生实用几何?浙江素称文风鼎盛,文章锦绣之乡,然积习亦深。士子或汲汲於八股科名,或醉心於空谈性理,或攀附权势竞逐虚名,而轻实务、
    贱操守之弊,恐冠绝他省。此番赴浙,正是要在这东南財赋地”、江左文章府”里,播撒“躬行践道”的种子,正本清源,为一省乃至天下士林,树立起一番新气象!”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然则,浙江亦乃严氏门生故吏根基之所,党羽盘结,如网如罗。此去————必是荆棘载途。夫人————”
    王琬淡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寒夜中静静绽放的一朵幽兰,清丽而韧劲十足:“夫君何必多言?躬行天下为公”,非独夫君之志,亦是王家门庭世代之所崇。祖父(王廷相)一生所求,不正是经世致用”、內圣外王”?妾身虽为女流,亦知大道所在。君往何处,妾当相隨。无论险阻,风雨同舟。”
    杜延霖闻言微微頷首,千言万语化作一声低沉的承诺:“好!风雨同舟!”
    离京之时,正值早春时节。
    晨光熹微,东方的天际刚透出一抹鱼肚白,清冷的空气带著料峭寒意。
    朝阳尚未跃出城楼,只在杜府门前那一溜青石板路上,勾勒出淡金色的边廓。
    没有煊赫的仪仗,唯有几辆半旧的马车,装载著简单的箱笼书籍。
    阶下肃立著许多身影,闻讯赶来的数十名年轻士子,都是昔日杜府讲席的常客,人人面容紧绷,眉宇间压抑著不舍与深深的敬意。
    为首者,自然是杜延霖门下的八位核心弟子。
    余有丁与王世懋,皆身著监生襴衫,头戴方巾,身无长物,並未准备行囊,只是深垂著头侍立一侧,面色凝重中满是无言的无奈。
    而沈鲤、毛惇元、欧阳一敬、骆问礼、陈吾德、周弘祖六人,则身著举人襴衫,手中提著简单包裹,眼神中闪烁著一种兴奋与期待。
    余有丁上前一步,向杜延霖深深揖下,言辞恳切,语带哽咽:“先生!先生此去浙江,开一方教化,正一方学风,实乃社稷之幸,浙省士子之福!
    弟子————弟子身为太学监生,身不由己,学规森严如山,实不能追隨先生南行,此心————
    此心愧万分,遗恨无极!”
    他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然弟子之心,永隨先生!弟子必谨守京师讲会一隅,以先生躬行天下为公”之大道砥礪同窗,剖析时务,研读经史!纵有风波险阻,弟子亦当竭尽心力,维繫这点星火不熄!待他日学成之日,定当亲身奔赴浙江,侍奉先生座前,践履大道!”
    言毕,深深一拜到底。
    王世懋紧隨其后,声音同样带著一丝哽咽:“先生!弟子王世懋,亦是监生之身,恨不能如诸位师兄般追隨南下!请先生保重!
    他日学成,定当南下,为先生前驱!”
    沈鲤作为六位举人弟子的代表,紧接著上前一步,同样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先生!余师弟、王师弟心志,我等感同身受!然我等六人,幸为举人功名,尚无职司羈绊,行动尚可自主!我等六人,愿为先生前驱,躬行践道,万死不辞!”
    “弟子等愿追隨先生南下!躬行践道,万死不辞!”其余五位举人弟子齐声应和,声震长街。
    “好!”杜延霖目光先落在余有丁、王世懋身上,沉声道:“京师乃天下根本,亦是风云际会之地。尔等留此,务必谨言慎行,潜心课业,明辨是非。讲会可续,然当以研读经史、探討实务为主,切莫再授人以柄。”
    隨后,他转向沈鲤等六位即將同行的弟子,谆谆嘱咐:“浙江之行,得诸君一路相隨,此道不孤!然浙中士林渊藪,暗流奔涌,此去千山万水,一步一荆棘。尔等需时时铭刻在心,吾辈此行肩负重责:整飭学风,甄拔俊秀,务使天下为公”之念,如春风化雨浸润浙省士子之心,开一代敦本崇实、躬行践履之新风!望诸君与我同心戮力,共践大道!”
    “弟子谨遵师命!”眾弟子们齐声应和。
    隨即,杜延霖携夫人王琬淡登上马车。
    沈鲤等六位弟子也各自登上后面三辆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碾过石板路,驶出巷子,匯入京城外喧腾的官道车马洪流之中。
    杜延霖抬手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回望身后那座巍峨的京师城楼雄浑的轮廓,在春日的晨光中,显得无比肃穆,亦无比遥远。
    “夫君在看什么?”王琬琰坐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杜延霖放下车帘,目光沉静:“看这大明万里河山。亦看这————躬行”之路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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