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民族大义:商人的底线
临海市商会大厦,顶层会议厅。外面的雨停了,但屋里的空气却黏稠得能捏出水来。
雪茄的烟雾一层层地糊在天花板上。
“砰!”
两扇沉重的包铜大门被一脚踹开。
李青云大步走入会议厅。
他今天没打领带白衬衫的顶端两颗扣子敞开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如刀锋。
“李董!你总算来了!”
一个做纺织出口的王老板猛地站起来,急得直拍大腿。
“我那三船货全压在码头出不去!违约金一天就是两千万啊!”
“大家都是求財,跟谁做生意不是做?”
几个老板纷纷附和,急得眼睛都红了。
李青云没说话。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篤篤,篤。”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敲得全场瞬间死寂。
那股属於“斯文败类”的极度压迫感,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求財?”
李青云停下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王老板,你的纺织厂原材料全靠进口吧?”
王老板愣了一下:“是…是啊。”
“如果佐藤控制了港口把你的通关费和仓储费提高百分之三十。你这財,还求得来吗?”
王老板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李青云又指向旁边的一个电子厂老板。
“刘总,你的装配线等著用晶片。佐藤买下我的研发中心直接断你的供货逼你把工厂低价卖给他你卖不卖?”
刘总猛地打了个哆嗦,冷汗顺著额头就下来了。
李青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眼神中透著一股森寒的杀气。
“各位,醒醒吧。”
“日本人拿著一百亿美金来敲门,不是来跟你们做生意的。”
“他们是来建收费站的。”
“港口和晶片,是临海乃至整个华东的咽喉。”
李青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咽喉要是捏在鬼子手里在座的各位,就不再是老板。”
“而是给他们打工的奴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在绝对的资金体量面前谁敢去碰那块石头?
“哐当!”
李建成把肩上的帆布麻袋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麻袋口散开。
一摞摞红彤彤的房產证、金条、还有几十张瑞士银行的本票,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李建成是个粗人。”
老李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摸了一把光头。
“以前当流氓的时候,我就懂一个规矩。”
“別人要是踹开你家大门,要抢你老婆占你房子。”
“你特么不能跟他讲道理,更不能跟他谈生意。”
老李猛地拔出腰后的三棱军刺,狠狠扎在桌子上。
“嗡——”
军刺尾部剧烈颤抖。
“你得拿刀,剁了他的脑袋!”
李建成指著桌上那一堆资產。
“这是我们李家所有的底子,现金加固定资產抵押一共三百亿。”
“我儿子全砸进去了。”
李青云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跟你们商量。”
“是给你们一个站队的机会。”
“是站著当华夏的老板,还是跪著给佐藤当狗。”
死寂。
依旧是死寂。
虽然话说到这份上,但对手可是手握三千亿美元的国际財团。
拿身家性命去拼?谁敢?
“吱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侧门被人推开了。
一辆轮椅缓缓推了进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右腿打著石膏、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全场震惊。
“周天林?!”
“江寧商盟的前会长?他不是被李青云搞破產,腿都打断了吗?”
来人正是周天林,曾经在临海一手遮天后来被李青云按在地上摩擦的死对头。
周天林自己推著轮子,来到会议桌前。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青云。
“李青云,我恨你入骨。”
周天林咬牙切齿,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毁了我的江寧商盟断了我的腿,让我成了一个废人。”
李青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所以?你今天是来给佐藤当说客的?”
“呸!”
周天林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地上。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沾著暗红色血跡的老帐本。
“我爷爷当年在南京开绸缎庄。”
“一九三七年,日本人要收购他的铺子当军需库。”
周天林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我爷爷没签字。”
“他们就把我爷爷绑在铺子门口的柱子上,活活烧死了。”
周天林猛地把那本血帐拍在桌子上。
就拍在李建成的金条旁边。
“我周天林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渣。”
“是个连爹妈都能卖的混蛋。”
“但我特么不是汉奸!”
他抖著手掏出两张黑金银行卡,狠狠砸在帐本上。
“江寧商盟最后的底子,八十亿现金。”
“李青云,这笔钱我全投给你。”
周天林盯著李青云,眼泪夺眶而出。
“给老子往死里打!”
“把这帮小鬼子,给我打回老家去!”
震撼。
极致的震撼。
看著昔日斗得你死我活的仇敌,在民族大义面前毫不犹豫地交出全部身家。
那些还在犹豫的老板们,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妈的!拼了!”
王老板猛地站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那三个厂子抵押了!凑十个亿!”
“算我一个!我出五亿!”
“我把老婆的陪嫁都卖了!两个亿跟了!”
整个会议厅沸腾了。
银行卡、支票本、房產证,像雪片一样飞向会议桌的中央。
曾经的死对头、互相算计的竞爭对手。
在这一刻,他们的钱匯入了一个共同的帐户。
李青云看著眼前这座用金钱和血性堆起来的小山。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端起桌上的一杯白酒。
手腕一翻。
酒水洒在红木地板上。
“这一杯,敬先烈。”
李青云又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到胃里。
“从今天起,『华夏商业联盟』成立。”
“这第一战。”
“只许胜,不许败。”
李建成在一旁哈哈大笑,抽出腰间的军刺。
“干他娘的!杀鬼子咯!”
…
然而一旁的苏晚晴拿著平板电脑,脸色却依旧凝重。
她快速计算著桌上的资產总和。
“青云。”
苏晚晴拉了拉李青云的衣角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绝望。
“加上大家凑的钱,我们帐面上的可用现金也才刚刚突破八百亿人民幣。”
“可是老k发来消息。”
“佐藤一郎在离岸帐户里,又追加了一百亿美金的槓桿。”
“他们的火力是我们的四倍明天一开盘,我们的防线瞬间就会被击穿。”
苏晚晴的手心全是冷汗。
光靠一腔热血,填不满资本市场的无底洞。
李青云放下酒杯。
他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恢復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理智。
“我知道。”
“拿钱砸,我们砸不过他。”
就在这时。
会议桌上的保密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一个显示为东京的未知號码。
李青云按下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了佐藤一郎那生硬且傲慢的笑声。
“李桑,听说你在搞什么商业联盟?”
佐藤一郎的语气里满是嘲弄。
“一群支那蚂蚁抱在一起,也想挡住大象的脚步吗?”
“明天上午九点。”
“青云国际,就会改姓佐藤。”
李青云没有动怒。
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指。
“佐藤先生,你拿到那块主板的数据了吗?”
电话那头的佐藤一愣。
“当然。”
“你们的安保太弱了主板已经插在我们东京总部的超级计算机上,正在进行数据解析。”
佐藤得意地炫耀“不得不说你们的架构很精妙但现在,它是大日本帝国的了。”
李青云笑了。
笑得像是一个在欣赏完美杰作的艺术家。
“佐藤先生。”
李青云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你难道没发现,那个主板的接口做得比正常的尺寸宽了两毫米吗?”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佐藤一郎的声音瞬间变调。
李青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十九,八…”
他开始倒数。
“八嘎!快拔掉电源!快!!!”
电话里传出佐藤悽厉的嘶吼声,以及桌椅翻倒的混乱声。
“三二,一。”
李青云对著话筒,嘴唇微启。
“砰。”
下一秒。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爆音。
紧接著,是无尽的盲音。
与此同时。
老k的电脑屏幕上,代表东京千代田区(金融中心)的电网监控图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老板。”
老k抬起头,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著疯狂的崇拜。
“自毁病毒已经顺著他们的超算,感染了东京的中央电网控制系统。”
“变成了一串永远无法提取的乱码。”
李青云掛断电话。
他看著满屋子目瞪口呆的大佬们,推了推金丝眼镜。
“钱不够?”
“那就把发牌的桌子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