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京城风云:那个隱藏最深的人
北京,恭王府隔壁,九进四合院。深秋的北平,天高云淡。
院子里的两棵老银杏树,叶子黄得像金子,铺了一地。
“呸!”
李建成吐出一口茶叶沫子,把手里那个价值连城的紫砂壶当水瓢一样往嘴里灌。
“儿砸,这京城的茶也不咋地啊,一股子餿味。”
老李穿著一身唐装,却怎么穿怎么彆扭,像个穿了龙袍的杀猪匠。
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脚直接翘上了花梨木的桌子。
“而且这帮人说话太费劲,弯弯绕绕的,听得老子脑仁疼。还是在临海爽,看不顺眼直接砍。”
李青云站在树下,正在餵那只从临海带来的画眉鸟。
“爹,入乡隨俗。”
他转过身,手里捏著一点鸟食,语气平淡。
“在临海,咱们是用刀说话。”
“在这儿,得用脑子。”
“而且……”李青云指了指这四四方方的天,“这儿的墙高,压得住风,也藏得住鬼。”
正说著,院门开了。
齐国安拄著拐杖,精神矍鑠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那个已经升任某部委办公厅主任的昔日秘书。
“齐老。”
李青云迎上去,並没有太多客套,只是微微頷首。
“怎么样?住得还习惯?”齐国安看著这满院的落叶,眼里满是怀念。
“挺好,地气足。”
李青云把鸟笼掛好,“刚才去拜访了郑书记的老师?”
“去了。”
齐国安脸色变得严肃,“那位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京城水深,有些鱼,看著是吃素的,水底下长的全是獠牙。”
齐国安走到石桌旁坐下,压低声音。
“你要动的宋仕廉,不仅仅是个商人。”
“他身上披著三层皮:慈善家、红顶商人、还有……京圈教父。”
“你想动他,等於是在拆京城一半权贵的台。”
李建成一听这话,眉毛竖了起来。
“咋?他是老虎屁股摸不得?老子当年在临海……”
“爹,喝茶。”
李青云打断了父亲的豪言壮语。
他看著齐国安,嘴角勾起一抹斯文败类的笑意。
“齐老,我不怕他是老虎。”
“我就怕他是只缩头乌龟。”
“今晚的『京华商业晚宴』,听说他也去?”
齐国安一愣:“你想干什么?”
“打草。”
李青云整理了一下袖口,眼中寒芒乍现。
“惊蛇。”
……
晚上八点,北京饭店,金色大厅。
这里是京城名利场的巔峰。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照得人影憧憧。
往来的宾客,隨便拎出一个,跺跺脚都能让行业抖三抖。
“青云集团董事长,李青云先生到——!”
隨著门童的一声高唱,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
李青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狂傲。
左边是挽著他胳膊、艷压群芳的苏晚晴。
右边……
是穿著唐装、一脸凶相、看谁都像欠他钱的李建成。
这奇怪的组合,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就是那个『死而復生』的李青云?”
“听说他把临海那个赵瑞龙送进去了?够狠的啊。”
“那是,你看他那个爹,一身匪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议论声中,李青云面带微笑,步入场中。
他没有去角落,而是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香檳塔。
“各位。”
李青云端起一杯酒,甚至没用麦克风,声音却穿透了全场。
“初来乍到,给大家备了一份见面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隨手扔进旁边的捐款箱。
“五个亿。”
全场譁然。
五个亿?
这年头的见面礼都这么硬核吗?
“青云集团將在京城成立『青云科技实验室』,专攻晶片研发。”
李青云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另外,我还准备了一个亿的『打假基金』。”
“专门针对那些披著慈善外衣,干著洗钱勾当的……『老鼠』。”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某些人的脸上。
人群中,不少人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二楼的vip包厢传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打假基金!”
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人。
六十岁上下,穿著一身朴素的中山装,手里盘著一串沉香佛珠。
慈眉善目,面色红润,笑起来像个邻家老爷爷。
如果不认识他,谁能想到,这就是掌控著千亿黑金帝国的“笑面佛”——宋仕廉。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低头致意,眼神敬畏。
“宋老!”
“宋先生好!”
宋仕廉一路点头微笑,仿佛真的是来参加孙子的婚礼。
他走到李青云面前,站定。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李青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建成身上。
“这位就是李老弟吧?久仰大名。”
宋仕廉伸出手,语气和蔼,“听说你在临海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
李建成瞥了一眼那只手,没动。
“响噹噹谈不上。”
老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就是杀过几头猪,宰过几条狗。宋老板这手太白净,不像干活的,倒像是……念经的。”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敢这么跟宋老说话?这老头不想活了?
宋仕廉也不恼,自然地收回手,转而看向李青云。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
宋仕廉从侍者盘子里端起两杯酒,递给李青云一杯。
“但在京城,光有衝劲可不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却仿佛有刀光剑影。
“宋老教训的是。”
李青云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在手里轻轻晃动。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
“越是风浪大,我越兴奋。”
宋仕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凑近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李青云,赵瑞龙那个蠢货,只是我养的一条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带著一口棺材进京,就不怕最后躺进去的是你自己?”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那种一边笑著,一边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威胁。
李青云笑了。
他举起酒杯,和宋仕廉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声音,像是一声宣战的號角。
“宋老。”
李青云直视著那双偽善的眼睛,声音温润,却字字诛心。
“京城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宋仕廉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哈!风大?”
“年轻人,风大才能把猪吹上天,也能把人吹下悬崖。”
李青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当著全京城权贵的面,將空酒杯倒过来,晃了晃。
一滴不剩。
“风大好啊。”
李青云把酒杯放在宋仕廉面前的桌子上。
“风大,才能吹散这满城的雾霾。”
“看清这底下藏著的……”
他压低声音,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如狱。
“鬼魅。”
宋仕廉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刚刚甦醒的恶魔。
“好。”
宋仕廉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那我就等著看,你能在这京城,活过几集。”
说完,他拂袖而去。
李青云看著那个看似敦实、实则腐朽的背影。
“爹。”
“咋了?”李建成还在盯著宋仕廉的背影磨牙。
“这老头的佛珠不错。”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过几天,咱们把它拿过来,掛在赵瑞龙的牢房门口。”
“辟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