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驾驭影鬼的办法
温热的液体溅在陈绍的脸上。李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所有的挣扎与诅咒,都隨著喉管被切开的“嘶嘶”声,永远地消散了。
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地板。
第九个。
另一个陈绍面无表情地甩掉刀锋上的血珠,看著李娜的尸体,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完成了使命的工具。
......
另一边。
一间堆满废弃病床的杂物间里。
江远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些从裹尸袋里爬出来的,扭曲可怖的怪物,此刻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它们都被拖进了他脚下那片小小的影子里。
影鬼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但代价,也同样恐怖。
一股极度的虚弱和冰冷,如同附骨之蛆,盘踞在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吞噬著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被榨乾了水分的海绵,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脑海中时不时会闪过一些充满暴虐与飢饿的、完全不属於他的念头。
影鬼正在反噬。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反噬。
那是一种融合,一种吞噬。
它正在將江远的意志,一点点地,同化为它自己的一部分。
江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再像刚才那样,彻底释放影鬼的力量一次。
他的人类意识,就会被这股来自深渊的黑暗彻底淹没。
到那个时候,江远,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顶著他皮囊的、名为“影鬼”的怪物。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要么,被医院里其他的怪物撕成碎片。
要么,动用影鬼的力量,然后被影鬼吞噬。
横竖都是死!
“操......”
江远低骂出声,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他触碰到了怀里那个冰冷的金属盒。
人皮纸。
这个被王队郑重交到他手上,充满了不详与诡异的东西。
江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东西邪门得要命,每一次使用,都是在与魔鬼做交易,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现在,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已经身处地狱,还怕再多见一个魔鬼吗?
“妈的......”
“赌了!”
江远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颤抖著手,打开金属盒,將那张触感温热、仿佛带著生命的人皮纸拿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玻璃,捡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自己的小臂,狠狠划下!
刺痛传来。
鲜血,顺著伤口,爭先恐后地涌出。
他將流血的手臂,对准了那张诡异的人皮纸。
一滴,两滴......
温热的血液,如同被海绵吸收,迅速地渗入其中。
人皮纸上,开始有血红色的、扭曲的文字,缓缓浮现。
江远死死地盯著那些字。
“如何活著离开这里?”
“如何才能不被体內的诡异吞噬?”
血字,在他的注视下,蠕动著,最终,凝聚成了几个简单到令人绝望的字。
【正面迎战屠宰者。】
什么?
江远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算什么答案!
正面迎战那个三米高的怪物?那和直接把脖子伸过去让它砍,有什么区別?
这人皮纸,在耍他!
一股被欺骗的怒火,从他心底涌起。
但紧接著,更多的血字,在下面浮现出来,解释了原因。
【屠宰者与影鬼,意志同级。】
【二者相抗,意志相抵,力量无主。】
【汝之意志,可窃其力。】
【纵身躯腐朽,魂仍为主。】
江远怔住了。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这段话,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带著致命诱惑力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影鬼之所以会反噬他,是因为那股庞大的力量里,蕴含著它自身的意志!
但如果,让影鬼的意志,去和另一个同等级別的、强大的意志对抗呢?
就像两个绝世高手在比拼內力,谁也无法分心他顾!
到那个时候,影鬼那庞大的、纯粹的力量,就会处於一种“无主”的状態!
而他,江远的意志,就可以趁虚而入!
用自己的意志,去驾驭那份本不属於他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即便身体会被这股力量侵蚀、改造,变得不再是人类。
但只要他的意志还是他自己,那他就还是江远!
在刀尖上跳舞!
走钢丝!
这是唯一的、向死而生的破局之法!
江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还有一个问题。
在他和屠宰者对抗的时候,他必然无法动弹。
那医院里那些游荡的、从裹尸袋里爬出来的怪物怎么办?它们会把自己撕成碎片!
必须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江远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
他將手臂上的伤口再次用力挤压,更多的鲜血滴落。
“告诉我!在这期间,如何规避那些游荡的尸怪!”
人皮纸贪婪地吮吸著他的血液,给出了新的答案。
那答案,让江远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
【入裹尸袋。】
【尸者不攻尸。】
躲进......裹尸袋里?
把自己偽装成一具尸体?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与诡异!
但江远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收起人皮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著墙壁站了起来。
他要去找屠宰者!
就在他踉踉蹌蹌地走出杂物间,拐过一个转角时,一个人影,迎面撞了过来。
“啊!”
对方发出一声惊呼,一屁股跌坐在地。
是陈绍!
他戴著眼镜,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看到江远,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江远!你......你还活著!太好了!”
看到陈绍,江远紧绷的神经也骤然一松。
太好了。
还有人活著。
“陈绍!”江远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其他人呢?你看到他们了吗?”
“我......我们跑散了。”
江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拍了拍陈绍的肩膀,沉声说道:“听著,陈绍,现在没时间悲伤了。我找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的办法!”
他没有说人皮纸的事情,只是將自己那个疯狂的“牺牲”计划,简单地告诉了陈绍。
“我要去主动挑战那个屠宰者,用我体內的力量拖住它。”
“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在我拖住它的这段时间,它有可能会无暇他顾!”
“你现在,立刻去找一个安全的房间躲起来,如果能找到小马他们,就告诉他们这个计划!如果我能牵制住它,你们就立刻去出口!”
陈绍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江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行啊江远!”他猛地抓住江远的手,眼眶都红了,“这......这太危险了!你这是去送死啊!”
“没有时间了!”江远用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唯一的办法!记住我的话,活下去!”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朝著记忆中屠宰者巡逻的通道,一步步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决绝,而又孤独。
仿佛一个奔赴刑场的英雄。
陈绍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江远离去的方向。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直到江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他脸上的悲痛与不舍,才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的软弱与惊恐?
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如同在欣赏一齣好戏的平静。
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