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勇气与信念
送走温良的剎那，白渊周身的刀意骤然翻涌，彻底开启了无休无止的杀戮模式。既然那些冰雪怪物会不断的融合叠代，那他就一路杀下去，看看这些东西究竟能成长到怎样的地步。
与此同时，坐镇指挥中心的林魁接连下达了几则命令。
西州军全体作战单位，包括城內所有民间武者团体，即刻对所有逼近居民区的冰雪怪物展开无差別清剿，不计一切后果。
在这一点上，他和白渊的想法惊人的一致。
唯有以雷霆手段不停击杀，冰雪怪物的总数才会被硬生生压下去。
儘管个体实力会不断增强，至少能先护住大部分的百姓，免於被潮水般的低阶怪物屠戮殆尽。
眼下的西州，雪怪遍布大街小巷，城內有限的武者力量被四散的战场拖得疲於奔命，处处救火却处处失守。
林魁定下的狠厉战略，便是先清剿全城数以百万计的低阶雪怪，迫使其融合叠代成数量稀少的高阶精英雪怪。
一旦怪物的总数大幅锐减，分散的压力便会彻底收拢，军方与民间武者便能集中精锐力量展开牵制和围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牵著鼻子东奔西跑，沦为无头苍蝇。
当然，这是一步险棋，存在不小的隱患。
能抗衡高阶精英雪怪的武者本就凤毛麟角，这场近乎“养蛊”的清剿，註定要付出血海般的伤亡代价。
无论此战最终是胜是败，西州军的主力都將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没有十年八年的休养生息，绝无可能恢復元气。
但林魁已经没有退路，更顾不上这些了。
他相信两位总兵一定会理解並支持他的这一决定。
军队打没了还可以重新组建，可如果满城百姓被屠杀殆尽，那么西州就真的是名存实亡了。
除此之外，林魁同时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所有拥有雷属性和火属性天赋的武者，即刻前往就近的能源枢纽，以自身异能为引，给全城强行续上供电与供暖，为接下来的大撤离做好准备。
这些命令都是通过不同顏色组合的信號弹面向全城发送的，不论是西州军將士还是民间武者都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接收到命令后，散在全城各处的数万武者，没有半分迟疑，纷纷做出响应。
雷属性觉醒者立即赶往最近的发电厂，火属性觉醒者则是赶往供暖中心，不计消耗地將自身异能转化为纯粹的电能和热能，通过电网和供暖管道输送到千家万户。
这种近乎自残式的异能消耗，对武者的根基损伤极大，可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半句怨言。
他们只是沉默地排起长队，一人力竭便立刻有下一人顶上，以血肉之躯接力，燃儘自身的光与热，去托住这座正在风雪中倾覆的城市，去护住那些在黑暗与绝望里瑟瑟发抖的亲人、挚友，乃至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而在西州城的大街小巷，风雪之中，一场场以命搏命的惨烈廝杀，正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一边是能够“死而復生”的冰雪怪物，一边是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筑起钢铁防线的大夏武者。
从接到那道军令起，他们便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危难临头，恐惧是刻在每一个生物骨子里的本能，可唯有勇气，才是人类文明永不熄灭的讚歌！
哪怕明知衝上去便是粉身碎骨，他们依旧提著刀、握著拳，疯了一般发起衝锋，与这些妄图將整座西州拖入永夜的怪物死战到底，直至流干身体里的最后一滴热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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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武大。
凛冽的风雪中，一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轰然撞向校园里那座標誌性的百年钟楼。
砖石碎裂的巨响震彻夜空，整座钟楼应声塌下半截，烟尘混著冰雪漫天飞扬。
“师兄！”
余下几人目眥欲裂，却根本来不及上前救援，只能將胸腔里翻涌的悲愤与怒火，尽数倾泻在那头气息堪比十阶异兽的冰雪怪物身上。
身为白渊最看重的亲传弟子，他们几人皆醉心刀道，更是尽数继承了渊虹刀法的核心精髓，每一刀出手都乾脆凌厉，刀意之中，带著那股“万物皆可斩”的强大信念。
他们这几人当中仅有一名初级宗师，其余都是八阶或者九阶，单对单谁也不是那头怪物的对手。
可就是凭著多年並肩作战刻进骨子里的默契，凭著以命相搏的狠劲，他们硬生生將这头怪物死死牵制了半个小时。
对於躲在地下避难所里的十万平民而言，这半个小时，是他们此生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光。
头顶的地面每一次震动，每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每一次怪物震耳的嘶吼，都像重锤一般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很清楚，一旦外面守护他们的人落败，那扇隔绝生死的厚重铁门，用不了片刻便会被怪物撞碎。
到那时，避难所里的所有人都將难逃一死。
黑暗之中，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攥紧了双手，在心里默默为外面的年轻武者祈福，用无声的加油与吶喊，为他们拼尽一切的身影，送上最虔诚的祝愿。
“他妈的，跟这头畜生拼了！给师兄报仇！”
有人红著眼嘶吼出声，几人脸上皆染著血与狠戾，只是一个短促的眼神交匯，便已达成了必死的共识。
就在他们准备不计后果燃尽全身气血，以根基尽毁的代价，彻底激发体內所有潜力，挥出此生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刀之际……
骤然间，一道雪亮的长虹撕裂风雪笼罩的夜空，快到极致的刀光一闪而逝。
那头让他们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的十阶雪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吼，便被无匹的刀意彻底碾碎，化作漫天纷飞的冰雪碎末。
“是师父！师父回来了！”
那股刻进他们骨血里的渊虹刀意，哪怕只剩一丝残留在空气里，他们也绝不会认错。
几人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声音都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与狂喜。
可白渊只是遥遥递出这一刀，身影便已化作流光，奔向下一个廝杀最惨烈的战场。
师徒多年，心意相通，几人只是愣了片刻，便瞬间读懂了师父这一刀背后的用意。
“西州武大这里暂时安全了，我们留一人照看重伤的刘师兄，其余人立刻分散开，执行指挥中心的军令！”
“好！”
几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绝望，只剩下重燃的战意。
……
西州市中心，最高的信號塔塔尖之上。
白渊临风而立，右手紧握著渊虹刀，左手负於身后。
他面无表情地俯瞰著脚下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
风雪之中，哪里有最惨烈的廝杀，哪里有濒临破碎的防线，尽数落入他的眼底。
身为高级战神，他无需战甲便能高速飞行，这使得他总能及时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挽回那些不断消逝的生命。
西州太大了，这座能容纳数千万人的超大城市，纵横数百里的街巷里，到处都是廝杀与哀嚎，光凭他一人终究是顾不过来的。
……
城南方向。
炎钧站在那道笼罩全城的极光禁制前，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到了极致。
他刚刚已经倾尽全力进行过尝试，这道禁制的强度远超想像，凭他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將其彻底打破。
別说是他，就算是白渊战神亲至恐怕也无法办到。
但就在一次次的试探之中，他有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发现。
这道禁制虽能自动癒合，无法被彻底击碎，却能凭著绝对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一道临时缺口。
而且只要持续给那个缺口施加外力，就能一直维持下去，源源不断地把人往城外输送。
事態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根本没时间折返指挥中心与林魁详谈，於是当机立断，就近召集了一批尚能作战的武者，让他们立刻组织周边居民区的百姓，准备分批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