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请前辈出刀
来人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不高不壮，身形偏瘦，穿著一袭藏青色的风衣，眼神淡如寒潭，给人一种锋芒內敛的感觉。他腰间所悬的那柄横刀也是如出一辙，刀身笔直窄长，黑沉如渊，不见寒光，不耀锋芒，唯有光线流转时，才会露出刀身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竖纹，如深渊一线，寂然无声。
这柄刀看似朴素得近乎平凡，可武者一旦靠近，便会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
没有外放的杀气，没有慑人的威压，只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静。
这便是所谓的“於无声处听惊雷”。
给人一种我若出刀，你必血溅十步的篤定。
“这就是传说中的渊虹刀吗？”
温良在心底无声感嘆，目光掠过那柄黑沉的横刀，再抬眼看向刀的主人，神色间满是崇敬，双手抱拳，恭恭敬敬行礼：
“晚辈温良，见过白渊战神。”
白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欣赏，微微頷首，声音平缓低沉，无半分架子：“我听说过你，小小年纪便能初步掌控领域之力，心性与天赋皆佳，前途不可限量。”
能得到这样一位老牌战神的认可，温良心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
他多想此刻能卸下一身紧迫，拉著这位前辈喝上一杯，哪怕只是在酒桌上痛快地吹一波牛逼，也是莫大的荣幸。
可他清楚，眼下局势危急，半分耽搁不得。
压下心底的情绪，温良连忙问道：
“对了白渊战神，附近这个片区的居民，都已经转移到西州武大的地下避难所了吗？”
“嗯。”白渊双手负於身后，转身往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去，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稳妥，“光能屏障消失的那一刻，转移工作就已经启动，至今已有一周时间，暂无紕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边人口繁杂，聚集在一处，既能集中力量保护、方便管理，也能省下不少人力物力，避免分散救援顾此失彼。”
温良连忙快步跟上，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我刚才去了一趟白家府邸，见府中空无一人，还以为白渊战神您已经带著人撤走了呢……”
白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驱散了几分周身的清冷：
“我的家就在西州，这片土地生我养我，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那您的家人呢？”温良下意识追问，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生怕触及前辈的软肋。
可白渊並未在意，如实说道：“我妻子跟著女儿、女婿去西陵市避难了。人都是自私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把家人放在首位，既然我有能力护他们周全，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自然该这么做。”
温良重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这是人之常情，前辈不必介怀。”
他心中毫无意外，换做是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自己留在西州城拼死拼活，哪怕粉身碎骨也无妨，只要家人能平平安安的，他便有无限的勇气和动力一直战斗下去，哪怕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
“嗯？”白渊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温良身上，神色微动，“你刚才说去了白家，想来是有要事找我？”
经他一提醒，温良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窘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凝重。
他竟差点忘了自己此行的核心目的！
“白渊战神！”他往前一步，神色迫切，语速也不由得加快，“现在整个西州城的通讯都彻底瘫痪了，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自然知晓。”白渊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不管是城里的应急指挥中心，还是城外的军部，就连我远在西陵的妻女，此刻也都联繫不上。”
说著，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温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听你这口气，你似乎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缘由，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温良坦诚说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確信，今晚西州城发生的所有怪事，根源都在天上的极光。”
“哦？什么意思？”白渊眉梢微挑，神色多了几分专注。
“通讯中断后，我第一时间就打算出城，想与军部取得联繫，请求支援。”温良语速极快，將自己的遭遇一一说明，“可我刚到城南的出入口，就撞上了一道极其强大的禁制，而那道禁制的力量，分明就是源自天上的极光，与极光的能量波动一模一样。”
“禁制？”白渊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没错！”温良重重頷首，想起当时的反噬，仍心有余悸，“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將整个西州城死死封锁住了，现在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这座城。我尝试过全力攻击那道禁制，可不仅没有造成半分损伤，反而被禁制的力量反噬，伤势不轻。”
“竟然还有这种事？”
白渊缓缓抬头，目光投向天际。
那抹如同流动丝绸般的极光，正温柔地笼罩著整个西州城，可在他眼中，这份温柔之下，却藏著致命的诡异与凶险。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周身的气息也悄然沉了几分。
“原本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应急指挥中心，了解全城的局势。”
白渊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可就在我动身之际，周边陆续有化形的冰雪异兽涌现，源源不断，我不得不留在西州武大，守住地下避难所的入口，护住里面的百姓，自然也就没工夫去深究这些极光的来歷。”
“那您应该也发现了，这些冰雪怪物，是杀不死的吧？”
温良连忙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急切的印证。
白渊缓缓点头道：“起初围攻西州武大的冰雪怪物，数量多到惊人，我杀了一轮又一轮，却发现这些东西根本永无止境。虽说它们的数量在慢慢减少，但整体实力却在不断攀升、叠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来这儿救你之前，我刚刚斩杀了一头堪比十阶巔峰的冰雪怪物。”
温良心头一震。
原来，他方才在白家府邸门口看到的那一抹璀璨刀光，正是白渊战神斩杀这头十阶巔峰异兽时留下的痕跡！
“竟然已经出现十阶巔峰的怪物了？！”
温良张了张嘴，心底的震惊无以復加。
十阶巔峰，那可是堪比大宗师级强者的存在！
这个消息恰恰印证了他最初的猜测。
这些冰雪怪物一旦被斩杀，残余的力量便会相互融合，叠代出更加强大的个体。
而这种融合与升级，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上限。
哪怕最乐观的假设，这些怪物的成长上限就是十阶巔峰，对如今的西州城来说，也无疑是灾难性的消息。
放眼整个西州城，能与十阶巔峰异兽抗衡的，唯有大宗师级强者与战神级强者。
可现如今，城里只有白渊一位战神，大宗师也仅有寥寥数人而已。
单凭这几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护住全城数千万百姓。
强如白渊战神，此刻不也被死死限制在以西州武大为中心、方圆数公里的区域內吗？
一旦他扩大活动范围，那么地下避难所里的百姓就会面临被冰雪异兽入侵的风险，更何况现在通讯瘫痪，他即便察觉异常，也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回防。
这还只是最乐观的情况。
若是这些冰雪怪物的成长上限，不止於十阶巔峰呢？
万一真的出现突破界限、实力足以比肩战神的王级怪物，那对西州城的所有人来说，都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白渊战神能够与之抗衡，可其他百姓、其他低阶武者呢？
他们只能束手无策，在绝望中等死吗？
温良越想，心头越是沉重，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压抑。
就在这时，白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温良脸上，语气平静却带著极强的洞察力：
“你来找我，应该是想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斩破那道极光禁制，对吧？”
被白渊一语道破心思，温良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心头一松。
他连忙后退一步，面容肃穆，深深弯腰鞠躬，语气无比恳切，带著几分恳求，也带著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
“请前辈出刀，为西州千万百姓斩出一条生路！”